份“死亡”而不得不建立的、更加坚硬冷酷的自我保护,又算什么?
他甚至……他怎么敢!在以这样一种“已死恩人”的方式,在她心里砸下如此深重的印记之后,又摇身一变,以“瞿迦的哥哥”、“值得信赖的二哥”这种绝对安全、甚至带有庇护意味的身份,一直一直,待在她的身边!
看着她叫他“二哥”。
看着她在遇到难题时,会下意识觉得“可以问问瞿二哥”。
看着她在某些时刻,因为他身上某种难以言喻的、让她心悸的熟悉感而困惑、而怔松。
他全都看着!
多傻啊。
薛宜,你这些年,到底有多傻?
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还一口一个“二哥”,叫得那么真心实意,把那些连对家人都未必会露出的狼狈、脆弱、纠结和不堪,或多或少都摊开在了对方面前。
原来,那不是信任的展示。
那是一场经年累月的、单方面的献丑。
而唯一的观众,早在幕后,洞悉一切,看着她徒劳地挣扎,愧疚地活,或许还在心底评判着她的每一次痛苦是否“够分量”,是否对得起他那“伟大”的牺牲和“体贴”的隐瞒。
这认知比任何背叛都更冰冷,更羞辱。
偏偏身边像瞿砚和这样的人还不在少数。
薛权……口口声声的“哥哥”,最后用一句“不是亲兄妹”,砸碎了她对亲情最后一点幻想。
每一个人,都在骗她!把她当棋子,当筹码,当可以随意摆弄的物件!还要冠冕堂皇地说什么“为你好”、“怕你受伤”、“怕你难过”!
去他大爷的为她好!
巨大的荒谬感、被玩弄的愤怒、积压多年的委屈、还有那无处发泄的窝囊……种种情绪像沸腾的岩浆,终于冲垮了她所有理智的堤坝。她家教良好,活了二十多年,几乎从未说过真正的脏话。
可这一刻,那些文雅的、克制的词汇全部失灵。只有一个最原始、最粗暴的音节,能宣泄她内心翻江倒海的崩溃。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