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3)

老太太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轻轻吹开水面浮叶，却不喝，只是垂眸看着那碧绿茶汤。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家常：“那……见到那孩子也无所谓了？”

茶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薛莜莜走了进来。

杨绯棠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让那张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虚幻。

茶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下，都市灯火渐次亮起，斑斓光影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迷离的光斑。

这话说得体面，周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还难过么？”

她穿着米白色针织长裙，外搭浅灰色开衫，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慵懒地垂在颈边。岁月的

颜薇一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静静看着她，目光锐利如刀，直接剖开那层薄薄的笑。

极快地，她垂下眼帘，敛去了所有外泄的情绪。

她甚至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意加深：“您看，我晒黑的皮肤都养回来了，不是么？”

“这份声明，你妈妈生前没有公开，只交给了信托律师。”颜薇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棠棠，姥姥还没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怎么一而再叫，你也不回来看看姥姥？”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颜薇，眼神坦荡：“人这一生，总要往前看，是不是，姥姥？”

p; 除了安排女儿，素宁也考虑了薛莜莜的以后。

话音落下的瞬间，茶室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但她很快就稳住了。

她说这话时，眼神清澈，没有躲闪，就那么坦然地回视着颜薇。

颜薇终于点了点头，唇角似乎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她放下茶盏，抬起头，目光越过杨绯棠，看向茶室虚掩的门扉，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足以让门外的人听清：“进来吧。”

“那是当然的。只是陌生人。”

杨绯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真的好了么？”颜薇缓缓问，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良久，杨绯棠才抬起眼，看向颜薇。她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挺好的，姥姥。一切对我来说，都翻篇了。”

那笑容明媚，眼底却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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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薇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也点了点头。

她握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冰封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刚刚还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泛起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杨绯棠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比刚才更加温和得体，声音平稳如常。

“那就好。”

杨绯棠盯着那份声明，许久没有动。

“不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佛系的平静，“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在山里教孩子们弹琴，日子简单，心也静。”

杨绯棠点头，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早就演练过无数次：“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