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3/3)

; 空气渐渐凝固,但半晌过后,男人猛地大笑起来,抽出一个厚重的牛皮纸信封,重重地摔在桌面上,“好,货到抽成,我也一分不少你们的。”

蓝眼睛平静看着他,递出手来:“合作愉快。”

那是一种浑浊的海蓝,好似融化在芽笼九巷的深夜里。

这年,阮文远17岁。

在新马之间走水跑单,在海关眼皮底下铤而走险。每周往返新马两回,给新加坡的地下庄家运送马来西亚的廉价烟草,规避高额的关税,从中抽取利润。

他的朋友是一群混迹在新马两国的无业青少年,他们用极少的劳动换取巨额的收入,嘲笑办公楼里的打工族都是蠢货;他们给自己购置价格不菲的名牌衣服,是为出入境时被边检少看几眼;他们到手的钱转头如流水花走,不在乎这样的生活能否持续到明天。

芽笼的女人极喜欢他们这样的少年,少年干净,单纯,又好骗。

阿辉抄走桌上牛皮纸信封,清算钞票,口水啧咂:“靠,咱们这次赚翻了。多亏有远哥谈判。”

宇强说:“以后咱们就跟着远哥干了。”

阮文远点起一支烟,深深一口,过肺入喉,没有说话。

包厢陪侍的女郎见状,踩着高跟鞋,坐进他身边:“帅哥,你一晚赚这么多钱准备怎么花?”

美甲浮夸的手指悄然攀上胸膛,阮文远侧身避开:“攒着。”

“攒什么啊。攒着在新加坡买房?”女郎又凑上来。

阮文远说:“上学。”

“?”女郎怀疑自己听错了,“哈?”

“我是说。”阮文远掐灭烟头,灰白的烟烬在桌上拧成粉末,“你应该去学校。”

“哈?”

包厢内爆发出一阵哄笑。阿辉搂过女郎:“哎呀,远哥开玩笑呢。书有什么好读的?又苦又累,读一辈子的工资还没我们一周赚得多。”

阮文远耸耸肩,也忽地笑起,尼古丁顺着气管从肺腑往上涌,他抄起桌上剩下半瓶啤酒往喉咙灌,把那种火辣辣的苦味硬生生压下:“来。cheers!”

“cheers!”

举杯碰盏,个水客仔,个芽笼女,拥簇在狭小的包厢,骰子游戏玩得满头是汗。粉紫色的霓虹灯管,在半掩的百叶窗外忽明忽暗,个女郎又不信邪,到楼下叫来一群姐妹,把自己当商品上架一样横列一排:“帅哥,你真一个都看不上?”

“你这么帅的小伙子,姐姐不收你钱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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