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鳐鱼和缓慢游弋的海龟。对他而言,肯放下堆积如山的文件,抽出一个宝贵的下午,陪着儿媳来这种幼稚的地方,已经是一种破格的的表达了。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份心意儿媳就应该懂得,并且满怀感激地领受。
“怎么?是您提议要来的,现在又嫌我耽误宝贵的时间了?”
“我猜您要说什么——这里有什么好看的?要我说,您是个相当没有情趣的人,妈妈那时候是怎么和您相处的?”
攻玉去买了块水果蛋糕,在说这些话时,她正在慢悠悠地咀嚼着,橘子和奶酪都被她洁白的牙齿咬碎了。
裴均听后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动怒,只是把嘴唇抿成了一条更直的线。他愣愣地盯着儿媳,自己仿佛也尝到了一种吞噬的快感。
他低低地冷哼一声,好像故意为了保全某种颜面一样。
玻璃外罩里几条怪鱼正张开布满细密尖牙的嘴,无声地吞吐着水流。还有一群色彩艳丽的小丑鱼在红白相间的海葵丛中敏捷地穿梭、躲藏。
一个穿着亮黄色卡通t恤的小男孩抱着鲨鱼玩偶,炮弹似的从攻玉身边冲过,眼看就要撞上了,裴均从背后环住她的腰将她往后一拉。
那小小的身影带着一阵风,擦着她的衣角冲了过去,撞在了对面一个正拍照的游客腿上。孩子的母亲在后面连声道歉。
腰上的那只手在她站稳后没有立刻撤开,它在那里停留了几秒,指尖似乎无意识地在衣料上轻轻压了一下。
“走路要小心。”裴均的声音低低的。
“谢谢。”攻玉回头冲公公笑了一下,“走吧,我想去爬行馆。”
她早上怕来不及,就吃了一片芋泥肉松吐司,走了一段路后果不其然就饿了。水族馆每个场馆都会有相应的主题餐厅,他们逛到了爬行动物区。
这里的人较别的场馆少了很多,冷气也没有其他场馆那么足,来的旅客并不多。
攻玉不喜欢聚在人堆里,点了两份套餐和一份小食,准备就在餐厅里吃。
裴文裕向来挑剔,他咬了一口炸得滚烫的薯条就立刻放下,以长辈的姿态教育儿媳,开始说一些少食冷冻炸货的话。
他在说了几句就立刻意识到,这些话是不被期待的——它们本来是被期盼的,之后再也不能被期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