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微晾完衣服进来,到门口签收了一袋面粉和泡打粉。林聿淮今天会来给她送两张悲惨世界的巡演门票,是客户邮寄来的,可惜那天他临时有会。上次听他说最近忙得没空吃饭,她打算做点桃酥让他带走,至少能垫垫肚子。
蒋志梦正陷入对自己数十年来教育观念的动摇中,并未注意到厨房的动静。
林聿淮来送完票,留下喝了杯茶。这次蒋女士罕见地没有阴阳怪气,坐在沙发上沉默地理毛线,旁边还烧了壶开水用蒸汽烫直。江微用手帮她框住两端,边和林聿淮聊着天。喝完茶准备告辞,蒋女士突然宣布不日将返回渝城的打算。
昨晚接到哥哥的电话,说江微外婆下楼时摔了一跤,老人摔倒不是小事,虽然目前已脱离危险,还要住院观察段时间,现在缺人照顾。江微天天到学校自习,自己在这里也是打扰。
而且她也看明白了,这么多年来,女儿其实并不如想象的那般听话,过去的乖巧其实是暂时无法离开的权宜之计,等真的振翅出去,谁也拿她没办法。
就像记忆里的那辆车,终究是离家越行越远了。
蒋志梦叹了口气,把那未竟的毛线球仍进脚边的竹箧里,再如何的一团乱麻,从此也不关她事了。
她把外婆的情况跟江微讲了讲,问她要不要回去看看,“你要回去呢,就和我一起买票,呆几天再走。你若是不回去,我就跟外婆说你又找到工作上班没空,免得老人家听了伤心。”
江微愣了半会儿,才道:“我考虑考虑吧。”
林聿淮临行前在等电梯,瞥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问:“在想什么?”
“没什么。”
“你要不自己看看。”
恰好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两人目光在灰色的镜面相接,她一看倒影里的自己,还真是愁眉不展,拧成一个川字。她拍了拍额头,闷声说了句抱歉。
“和我抱歉什么。你是不是想回家了?”
想法直接被看穿,她倒没有反驳,低头“嗯”了声,过了几秒,才继续说:“可我心里又有点害怕。”
林聿淮知道她在怕什么,毕竟上次的事可以称得上惊心动魄,他到现在也没忘。
她当然想去看望外婆,可是怕又旧事重演,回去了就再回不来了。虽说母亲近来一反常态,没有对她的生活横加干涉,晚上敲她房门的频次也明显降低。不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何况自由来之不易,她怕得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