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十一:尘埃落定(完)(1/4)
幻境碎了。
像是有人从内部将那片上古神域的天幕一拳打碎,金色的天穹裂开无数道缝隙,七彩的云海从裂缝中倾泻而出,琉璃宫的残影在虚空中片片剥落,像秋天的树叶一样无声地飘散。
荷塘的月光碎成了千万片银色的光点,梧桐林的枝叶化作了漫天的灰烬,瑶姬和孟渡的身影在消散的前一刻定格成了两座透明的、互相凝望的雕像,然后连同他们身后那个早已覆灭的世界一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入了无边的黑暗。
霄霁岸猛地睁开眼睛。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指尖嵌进了泥土里,指甲缝里塞满了碎石和灰尘,但他感觉不到疼。他的脑子里太满了,满到像是一整条大河被硬生生地塞进了一个小小的陶罐里,罐壁被撑出了细密的裂纹,随时都会炸开。
瑶姬。孟渡。小燕。天帝。清商。心魔。心头血。
这些名字、这些画面、这些情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在他的意识里横冲直撞。
那些画面太多了,太密了,太沉了,像一场下了千万年的暴雨,把他整个人从头到脚浇透了,冷到骨髓里,冷到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暖和起来。
不远处,洛焰呈也醒了。
他蜷缩在地上,赤红色的长发散落一地,他的眼睛睁得很大,黑亮的瞳孔里倒映着夜空,但那瞳孔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像两口干涸了千万年的井。
小燕。
他是小燕。那只赤红色的小凤凰,那只连化形都不会的小鸟,那只从通风孔挤进石室、落在瑶姬膝盖上、用脑袋蹭她脸颊的小东西。
他听到瑶姬说“小燕,你帮我……去看看他,好不好”时,心里那种“我一定要做到”的、傻乎乎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决心。
他飞进地牢,看到孟渡被锁链吊在冰壁上,浑身是血,却还是拼命地蜷起手指回应他时,心里那种又疼又暖的、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感觉。
他蹲在横梁上,看着孟渡跪在地上吃发霉的剩饭,手指肿得像胡萝卜,指甲掉了好几片,却还是把馊掉的粥一口一口地咽下去时,心里那种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焚毁的愤怒。
他想起自己是怎么死的。
一支箭从暗处射来,贯穿了他的翅膀,把他钉在冰冷的石板上。清商蹲下来,捏着箭杆轻轻转了转,他疼得浑身抽搐,发出细弱的、破碎的啾啾声。
然后他被从箭上拔下来,扔进了臭水沟。他爬出来,缩在一棵树下,把脸埋进没受伤的翅膀里,等着伤口腐烂,等着身体一点一点地冷下去。
他到死都没有告诉瑶姬真相。
洛焰呈把脸埋得更深了,指甲掐进了掌心里,掐得鲜血直流。
他想起自己在那个小院子里对楚萸做的事,想起自己是怎么算计她、利用她、伤害她的。他以为那只是他的计划,以为那只是他为了夺回霄霁岸而采取的手段。
但他现在知道了,那不是计划,那是心魔。是瑶姬的心魔,是那个从石室里逃出去、在魔渊中蛰伏了千万年的东西,通过他血脉中那滴心头血的微弱共鸣,在他最脆弱的时候,钻进了他的意识里,在他耳边低语——去抢,去夺,去毁掉他们的幸福。那是你的,本来就应该是你的。
洛焰呈从地上撑起身体,赤红色的长发凌乱地垂落在脸侧,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他的眼睛通红,眼尾泛着水光,嘴唇在剧烈地颤抖。他看向霄霁岸,看到他也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霄霁岸……”洛焰呈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
就在这时,那缕魔气从楚萸的身体里完全退了出来。
它在幻境被击碎的同时失去了对楚萸意识的压制,像一条被从宿主身上剥离的寄生虫,在空气中扭曲、翻涌、挣扎,黑色的浓雾在屋子里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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