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小友来的正巧,可愿陪我这个老东西手谈一局。”
慕容晏瞥了棋盘一眼。
只见其上,黑子成势,团团将白子围住,却因白子当中留了两个活眼而无法将白子吞噬。
慕容晏摇摇头:“逢时幼时学棋,只觉无趣,没什么耐心也坐不住,故不善下棋,就不在平国公面前献丑了。”
“呵呵。”王启德笑了声,“慕容小友当真谦虚。”
慕容晏坐到王启德对面,摇了摇头:“晚辈实话实说,并未谦虚。”言毕,她拈起一颗白子,置于其中一“眼”内。
王启德的原本平静的脸色沉了下去。
一眼假活,两眼真活。白子被黑子围住,其中有两个“眼”时,两个“眼”都是真眼,为活,黑子吃不掉白子;可堵上其中一个“眼”时,真眼就成了假眼,为死,黑子就能将白子吃干净了。
棋之一道,说到底就是不停给自己做活眼,而将对方拆活为死。
前些时日,他们打的有来有回,在做死和做活中来回反复,请君入瓮,见招拆招,其中有用上的,比如惜春消夏宴和天恩的死,就是两个活眼;也有没用上,比如方氏本是他为她准备的戏眼,最后成了假眼。
这样的你来我往令他酣醉沉迷,乐此不疲。
可当下,慕容晏落定这一子,显然是在自寻死路。
这一子下得直白,破绽给得太过粗陋,让他觉得自己被看轻了。
王启德沉声道:“慕容晏小友今日是来此,莫不是来看我这个老东西的笑话的。”
“平国公想多了。”慕容晏摇摇头,“逢时只是不像平国公一般把世间万事都当作棋局,把所有人都当作棋子,逢时不享受将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感觉。说来,逢时倒要感谢平国公,若非你无法忍受那些不够精巧、不够复杂、一眼就能让人看穿的粗鄙手段,而非要同我与钧之斗上一斗,还不惜搭上了亲子,我兴许还争取不到足够的时间,怕是今日该逢时跟平国公易位了。”
“哼,伶牙俐齿。”王启德轻哼一声,摇了摇头,“我儿是个蠢货,受那崔家小女挑唆,以为同你协作推我出去就能保他的荣华富贵,可他却不知那崔家小女转头就在我面前卖了他。到底是京城的风水养人,一个二个,都比我家的有能耐。他是我儿子,可王家是我一手立起来的,我不能任由他这个蠢货毁了,况且能最后为王家做些贡献,也算是他的造化。”
他说着自嘲一声,“我并非是输给了你,你能赢,也并非是因为你真赢了我。但成王败寇,你想怎么说都可以。”
“那不知平国公可是觉得逢时哪里说的不对?”慕容晏虚心求教道。
王启德没说话,只是把她下进去的那枚白子又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