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3)
苏州城外,天刚朦朦亮,远处山脚下的村庄偶尔传来几声鸡叫。邛崃山上树木繁茂、翠竹成荫;风吹得树枝左摇右摆、竹叶沙沙作响。云雾弥漫,被悠扬绵长的钟声缓缓穿透,太清观隐匿其中,若隐若现。
下了山,马车驶入官道,烈日当头空气里连一丝风也没有,路边柳树的枝条蔫吧吧地垂着,乌压压的黑云远远停在天边,官道上冷冷清清,偶尔有担着柴火的樵夫路过。
“管她知不知情呢,这次回来有的是乐子可看了。”穿鹅黄色襦裙的少女,手里摇着团扇,颇有些幸灾乐祸。
荣茵放下帘子,将热气隔绝在了窗外,车里一下变得昏暗,回过身看着琴心摇头:“我只是在想师父说的话。”
一辆马车打破寂静,沿着蜿蜒曲折的傍山小径直奔山下,千年古木枝叶层叠,隐天蔽日。马车内荣茵梳着道士发髻,着青色道袍大褂,许是清洗的频繁,肩部缝合处有些微发白。清晨的阳光被树荫细细切碎,随着晃动的窗帘子零零散散地洒在她身上。
“我要是荣茵,老死在苏州也不回京,这多丢人啊!”
的前任未婚夫婿,着实不好听,都说荣家自荣川死后越来越没有读书人的气节了,要不是看在齐家的面上,说不定会传得更难听。
“要真如此,那荣茵怕是不知道荣二跟齐公子成亲的事吧?”
“那可说不准。荣老夫人当年为了攀附齐家都能做出换亲的事,现在要是齐大公子愿意,说不定还会上演一出娥皇女英呢!百年之后,又是一桩佳话。”
话音未落便惹得几名少女哄堂大笑。
“姑娘,你不舒服吗?”琴心有些担心,姑娘自上车后就没说过话,虽然一直看着窗外,却又像在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清虚道长银色的头发高高束起,花白的胡子遮住了下半张脸,老得看不出年纪又像随时都能羽化登仙而去。荣茵其实很少见到清虚道长,自己虽然身入道观,可从来都没有过归属感,不取道号不学功课,每日就是念念经文扫洒殿堂,只当自己是一个过客。
荣茵想,清虚道长应该是看出来自己的心不在这里,所以没有强迫给自己取道号,也甚少传授自己功课。她以为道长都不会记得自己是谁,惊讶地接过茶杯,小心地喝了一口说道:“师父有什么话直说就是,荣茵都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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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虚道长似是看出了荣茵的不安,再开口声音沉稳又平和:“三小姐不必惊慌,贫道不过是有几句话要送与你。……庄子有云,不滞于物,不困于心,不乱于人,不迷本性。无物无我,故能胸怀万物;不囿于心,放下执念,方能逍遥。”
依稀看得清她脸颊凹陷,消瘦得厉害,眼下卧着乌青,唇色也淡,背脊单薄,整个人看着没什么气力,像是才大病了一场。要是让大兴的人看见,肯定认不出这就是当年与齐家嫡长子定亲,张扬得意,无论到哪儿都要出尽风头,招摇过市频频惹人侧目的荣家三小姐了。
荣
昨晚清虚道长在听到自己请辞的话时,并不觉得意外,似乎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给自己沏了壶茶,让自己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