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3)

电话里,陈老师熟悉的沙哑嗓音因激动而哽咽,身旁的姑父也揽住他肩膀直抹眼泪。

姑父给他的旧手机,屏幕碎裂了一角。听筒里炸出兴奋的欢呼声,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姑父高兴地有些不知所措,冲着抬猪过来的乡亲呵呵直乐,都忘了搭一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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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向天问十分争气,小学时候就鹤立鸡群,被来支教的老师记住、推荐到县里免费上中学;上高中后更是在县一中一考成名,成为全校老师、甚至县教育局领导眼中的重点培养对象,再也不用为学费发愁。

向天问挂断电话,立刻向姑父转达老师的叮嘱:“先不能往外说,省里不叫声张,还要报志愿呢。”

向天问从小没妈,爹又是个烂赌鬼,十天半月不着家。要不是嫁到隔壁村的姑姑常回来照顾他,他恐怕根本活不到上学的那天。

向天问家不是没受过补助。那年扶贫工作组摸排到他家,了解情况后,政府立即给他家办了低保户、脱贫监测家庭,农业局免费跟他爸签了承包果园的合同,还免息给了一笔启动金。

向天问冲姑父使个眼色,摇了摇头:“还有两家,收完再走吧?再说,这一身味儿,怎么去学校?”

姑父愣了一下,想要再说什么,却只张了张嘴,吐出一声叹息。

回肉联厂的路上,向天问坐在高栏货车的副驾驶位。热风卷着沙土,从敞开的车窗里灌进来,姑父哼着小曲儿,他却高兴不起来。

向天问倒十分淡定,他拉开门闩,翻起栏板,麻利地与大爷一起,把嗷嗷挣扎的二百斤大肥猪塞进车里。

“前年我们村有个女娃考到外省去,还不是京大、震华呢,政府直接派人来给她办补助,按月发钱,连她家都给补助上了;临走村里人非要给她凑路费,你姑还叫我给了一百元哩。你就安心报你的志愿、上你的学……”

他十四岁那年,他爹欠债不还,被一伙厉害的人打坏了、成了个瘫子;丧失劳动能力不说,每个月还得去医院看病拿药,光医药费就得好几百。

bsp; 那天日头很毒,他和姑父在太阳底下打着赤膊,挂在后脖颈的旧毛巾早已被汗水浸透。

姑父乐颠颠点头:“成,成!我娃有主意,听我娃的!”

姑父似乎看出他的心事,手扶方向盘扭头冲他笑道:“娃你操心啥?你考了状元,还能上不起学?哪个朝代都没有的事!”

可他爸拿到这笔钱,连一身衣服、一把挂面都没给他买就跑了。后来他才知道

迎面而来的热浪,吹得向天问两眼发酸,他垂头暗暗咬牙,低低说了一句:“我没脸要补助。”

“天问,分被屏蔽了,招办来电话,你总分698,是咱们市的理科状元!祝贺你,祝贺你!”

“哪能挣那么多,开玩笑……”姑父这才反应过来,拍着腿嚷道:“唉呀,还收什么?不收了!赶紧上车,我送你回学校,你老师说了,京大、震华招生的人马上就到!”

“这棒小伙,啧啧,有膀子力气,!”大爷拍拍他健硕的臂膀,赞叹道,“大高个儿,长得也一表人才,有出息!你爷俩一天能收多少?二百块钱能挣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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