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2/4)

严岳的确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休息好:他一直在犹豫,辗转反侧地想着到底要不要回去家里住一晚或者是看一眼。他想证明自己也是有所牵挂的,可他也知道对于一个了望者来说,牵挂根本不该存在。严岳在床上不断地翻身,快被自己的感性和理性逼疯了。

也许他自以为的“熟悉”也没有那么的“熟悉”。

于是严岳想一想鹿谨言提出的要求,便更加地、理所应当地变得宽容和体恤,比最开始刚答应下来的时候还要更加宽容和体恤。他需要更多的人或者事物叫自己产生一种归属感,寄托在其他人身上的归属感听起来也许荒诞,但严岳切实地需要这个。

鹿谨言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严岳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然后身上一暖,想来是鹿谨言把外衣脱下来盖在了他身上。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片黑暗静谧中,Alpha的话似乎有种难言的魔力,让严岳真的就往床铺内侧挪了挪,给鹿谨言腾出来了点地方。那会儿严岳脑子里基本上全是乱的,“回不回家”成了个难解的谜题,严岳甚至

起飞后没多久鹿谨言便从座位上站起来,好奇地在舱室里来回溜达。他看了看一些在舱室里面的数控面板,又趴在舷窗上往外看。这次严岳没忘记给他挂上牵引绳,但是牵引绳足够长,如果只是在运输机的舱室内活动绰绰有余。

严岳立即把座椅放下去:“不用了,我这么躺着挺好的。”

可现在严岳觉得有点不确定了——鹿谨言尚有离开前想去的地方,可他没有。他不但没有想去的地方,也没有想要见一见的人。

鹿谨言看够了,慢悠悠绕回到严岳身边,挨着他坐下来,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你枕我腿上躺着睡一会儿。我知道你昨天一晚上都兴奋得没睡着。”

你大晚上不睡觉折腾什么呢?鹿谨言的语气不怎么像是在说一个疑问句。然后他拍了拍严岳,说你给我腾个地方,我不想睡沙发了。

这架运输机是军用型号,配备的人工智能系统比民用型号高了不少,几乎可以完成全自动话飞行任务。因此整架飞机里除了在驾驶舱的三个应对紧急情况的S级仿生人之外,就只有打包好的货物与严岳和鹿谨言两个人。

第二天一早严岳就带着鹿谨言去了机库。办手续比他想得更简单,可能是了望者的特权在这里依旧适用,但也可能是白麒提前打过招呼——总之当太阳还没有完全高悬之前,他们便已经坐上了一架准备去南边的运输机。

许再也不会回到这座城市,而他现在则开始想若他离开,大概也不会再回到这颗星球。可即将要离开自己熟悉的一切的严岳,却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真正的牵挂。他回想自己住了五年的城市,他发现自己没有什么在离开前必须要去看看的地方和必须要去见一见的人。他甚至无法把那座城市的轮廓在脑海中拼凑出来。他能记得门口的行道树枝干繁茂,可具体是什么树种严岳却记不得;他也能记得常去的那家酒吧门口很难停车,可收停车费的中年人长了什么样子严岳却记不得……在过去的五年中严岳并非离群索居,他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在那座城市里像一株树木般扎根,他觉得自己已经融入进去了。

后来不知道是一直没睡还是被他吵醒的鹿谨言从沙发上起来,走到床边坐着,打了个长长的呵欠。鹿谨言的手隔着被子摁住了严岳的肩膀。

他需要证明给自己一些东西,比如说他有自己的生活和家,比如说他曾经做回过一个“普通人”,比如说他还是活着的——他活在地球上,活在还算安逸和平的年代,活得像个正常人。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