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狂想(十四)毁灭与新生(1/3)

迟年的预感很快得到了证实,不出一月,任夫人便与世长辞了。

至于为什么是一月,迟年猜想,可能是为了不给自己和萧绎惹上麻烦,虽然这样想有些自作多情的意味,但按任夫人那天的状态来看,说是一个星期,甚至更短,迟年都不会觉得意外。

在精神世界里死去的人,大部分都是脑死亡,也有些幸运儿成了终身无法唤醒的植物人,在迟年看来,这个所谓的“幸运”不过是维持了最基本的生命体征,和死人没有两样。

与其活成一个无法回应感情的黑洞,或许脑死亡还来得更干脆。

而她牵挂了一生的孩子,注定不能再从这样的一具尸体中有所感知了。

任夫人在这些村民心中显然地位不凡,从她葬礼的形式中就能看出一二,这也很好理解,无论在哪个时代,医者都拥有极为崇高的地位。

这是一个繁琐而复杂的过程,哪怕是在这个偏僻的村落也是一样,要清洁尸体、封闭孔窍——也就是眼睛嘴巴这类,或许贵族会用到宝石或者香料,但是穷人一般是普通棉花和石块,

紧接着就是缝制裹尸布和守灵,最后,是小船载尸,迎着夕阳挂上风帆,任其漂泊海上。

在这样的形式下,似乎死亡都多了一种浪漫的庄重。

这天,萧绎将少许遗物焚烧成灰装坛,带着迟年一起出海。

天下或许的确是有这样的巧合,又或者是萧绎的“世界意志”在作祟,他们行进不到半小时,就远远看见了装着遗体的小船。

萧绎没有追上去,相反,他和小船拉开了距离,直到只能远远看见一个影子才作罢。

迟年没有过问,只是看着萧绎打开坛子,把里面烧成黑色的灰烬一点一点撒进大海里,它们实在是太轻,在风中打了几个旋,但最终还是飘落到大海里,海水一吞一吐,一起一伏,这些灰烬,连半点波澜也无法激起。

——像是水草浮萍,沉浮都不由己。

迟年清楚地看见萧绎放下坛子,闭上眼。

他仰起头,有一滴泪顺着他的眼角留下,但还没滑落,就在脸上蒸发殆尽。

迟年见过很多人哭,红着脸哭得欲拒还迎,痛哭流涕想让自己高抬贵手,或者只是社交圈惺惺作态,象征性地根据遗产的多寡掉下几滴泪······但是他从未见过萧绎哭。

他的眼神像水洗过的天空,什么都容得下,悲伤在其中一闪而逝,就像是瞬间被吞没的灰烬,留在海上的,只有从未改变的广阔无垠。

“当时父亲也是这样飘在海上,旁边还有很多船陪着他一起,整整三十二艘,每家都出了船,村里的布匹不够用,他们就赤身裸体。”

随着萧绎的讲述,迟年似乎看到了飘在海上的三十二艘小船,里面载着每一家的壮年男人,有些人的尸体打捞不到,船里就只放了一些他们生前的物件,一排一排,迎着如血的夕阳,古老又悲壮。

“他们都说是因为我,因为我体内住着海妖,不然为什么那天出海的人里只活下了我一个,那天是父亲第一次带我出海,遇上了很大的风浪,明明我是最不可能活下来的那个,但偏偏只留下了一个我······的确很不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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