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裙(2/2)

我厌恶失控的感觉,整个下午有火没处撒,出了公司大门发现下雨了。我翻起手心试探了下雨势,下得不算大,蒙蒙小雨像细密的喷雾似的落下——刚好可以让我冷静一下。

应该是从他那里得知了这个消息,下属们挨个进来和我汇报工作,汇报完都旁敲侧击问我审查结果的事。

因此我朝司机摆摆手让他开走了,没有坐上去。

他俩吓了一跳,惊异地扭头看我。

我在愤怒到极点时头脑反而特别清楚,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这事儿只能我知道。

到家的时候,我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看见谢烟正和我爹在吃饭。温馨的灯光笼罩在他们的身上,和在夜雨中湿淋淋的我格格不入。初春乍暖还寒,被暴雨浇透,我打了个寒战站在门廊处抖水,捋开被雨打落在眼前的头发,用力抹了把脸。

是谢烟,我惊喜了一瞬,但心情马上又沉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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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利在初审阶段能够顺利通过,自身的先进性和实用性也毋庸置疑,那么唯一可能出问题的就是新颖性了:依据专利的先申请原则,发明时间的先后并不作为能否得到专利权的条件,专利将被授予给最先申请的一方。

不知资料是如何泄露出去,但绝不是意外。

“进来。”我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我爹不满意我的态度,冷哼一声后,继续和谢烟有说有笑。本来想一回家就直接找谢烟,现在我只能尽力忽略背后的声音,踏上楼梯。

“你这是什么样子?”老头眼神不满地盯着浑身湿透的我。我家教一向很严,他从不允许我有这么失态的样子。

林助理递信时就看到上头的署名,早已知道里面装的是专利审核结果,但应该是看我后来一直在办公室里没出去,就一会儿进来一趟欲言又止地看着我,磨磨蹭蹭不愿出去。

过了半个多钟头,在我快到家时天空一瞬间变黄,狂风大作之中暴雨突然降临了。小石头一般的雨点倾盆而下,落在我肩膀头上砸的生疼,我却觉得很爽快。

他走过来坐在床边,凑近了摸我额头。我胳膊一勾,默默地把他的头揽在了怀里,把下巴放在他头顶,嗅着发丝间熟悉的香味闭眼休息。

可如今不能打草惊蛇,更要稳定军心,现在一切都在迷雾之中,敌人躲在暗处虎视眈眈,还不是告诉他们实情的时候。

嘱咐几句,我有些心神不宁地挂了电话,依旧皱眉不停思考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进门之后,身上的雨水还是滴滴答答淌下来,落在客厅被佣人擦得光亮的地板上。本来打算悄悄上楼,但由于皮鞋进水吱咛吱咛的异响,我还是被发现了。

谢烟乖乖地窝在我怀里,声音疑惑地问我怎么了,但见我没回应也就不再问了,把柔软的身子静悄悄趴在我身上,一动不动。

我脑子转得飞快,回放着过去一年里发生的所有事情。期间,谢烟突然给我发了一张他在自己花店的自拍,照片里他举着束包装精美的红玫瑰冲着镜头比“V”,头上还有一只动画小兔子蹲着扇耳朵。谢烟穿着白裙人比花娇,风情万种但又丝毫不沾风尘的样子让我微微勾了下唇角,却感到有些刺痛,这才发现我不知不觉中把嘴给咬破了。

突然之间,门被敲响了。

随便冲了个澡,为了遗忘刚才发生的事情和我不堪的心思,我躺在床上,又开始不自觉地在脑子里一遍一遍过着关于专利的所有事项。

专利本身极有市场潜力,所以公司在前期投入很大。但如今专利申请却未能通过,在后续无法投产的情况下,一切的高潜力与投资回报率皆为空谈,全公司上上下下一年多的成果眼看就要毁于一旦,没日没夜的忙碌即将化为乌有。更何况项目箭在弦上,维持各部门的运转花销不菲,拖延一日资金链便危险一分。

。”

这种被人暗中狙击的感觉似曾相识……但思及早已搬去国外的那家人,我还是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因此,一目了然地,在实质审查中被驳回的唯一原因就是——有人在席氏之前抢申了。

他的鼻息规律地打进我睡衣衣领里,弄得我心里也痒痒的。但我爹还在楼下,他不能在我房间待太久,我最后摸了一把他头发,到底是狠心把他推开了:“你快下楼,去陪我爸吧。”

我忽然很想谢烟。

雨天里泥土的湿气蒸腾上来,被我大把大把吸进鼻腔,接触到五脏六腑之后,浑身的血液都变得冰冷腥涩,我过热的头脑也因此停滞下来。

雨水进眼后有点涩,我眨眨眼才把它们挤出来。

于是我强忍着怒意,面上滴水不漏地应付着这些充满期待的脸,才总算推拖着把满脸沮丧的他们一个个哄了出去。

但我头痛欲裂没心思跟他多说,又看见谢烟碍于他在场只能和我使眼色的样子,心里突然升起一阵怒火和嫉妒,恨我爹也恨我自己。但我还是忍住了,敷衍他几句后转身上楼了。

看到我现在的样子,谢烟身下的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噪音,他好像有点着急地要站起来,但碍于我爹在一旁看着,又不动声色地坐下了,开始焦急地用眼神询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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