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
郑绥川和“引路人”约好了在“星光”舞厅见面,那地方靠近红灯区,白天看起来灰头土脸,装修简陋,晚上灯一开就成了这一片的中心。
他站在舞厅门口等了一会儿,看见马路对面走过来一个矮墩墩的人,乍一眼看不出性别,穿着件口袋很多的背心,远远地就跟他打招呼。这就是“引路人”,郑绥川想,看起来既不像妈咪,也不像老板,倒像个导演。
“郑博士,是任教授的学生?”她上来就问。
“是,是。叫我小郑就好。”郑绥川去和她握手,感觉被用力地捏了一下。
她自我介绍,说她姓吴,大家都叫她阿平,是本地性工作者权益组织“江城”的成员。她没有和他太多地寒暄,开门见山地问他有没有找好住的地方。郑绥川不好意思地说,今天刚来,没来得及找地方。
“那你等等跟我走吧。”阿平说,“条件不大好,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郑绥川说,心想宿舍的条件已经够差了。
阿平带着他走了一小段路,来到一片居民区,分不清是最近临时搭建还是即将拆除,房屋分布没什么逻辑可言,窄窄的巷子大同小异,看起来很容易迷路。
她在一间平房前停下来,敲了敲门,用本地话喊房东出来,给他介绍郑绥川,说这是X大的博士,你房子就租给他吧。
房东嘬了嘬牙,大声说,一个单间已经租出去了,只剩一间了。
阿平皱皱眉,说我不是跟你说了,叫你留着。
房东说,那别人要租我难道不租吗?他看着郑绥川,告诉他,另一个人上的是夜班,两个人不太能见面。
郑绥川连忙说,没关系,合住可以的。
其实他知道自己既不是个生活习惯很完美的人,也没有无所谓到可以忍受任何稀奇古怪的室友,但他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忍耐一切的准备,合住已经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项。
阿平带他跟房东进去聊房租,最后谈下来100一个月,押半年付两个月。郑绥川问他有没有合同,房东说要什么合同,你按时交租就好了嘛,阿平说,你就给他合同嘛。房东只好说,过几天再拿过来给他签。阿平点点头,对郑绥川说,你先休息吧,妈咪那边我去说,明天再带你去,有事还是打那个电话。郑绥川连连道谢。
这一片虽然是新建的,妈咪却大多都是从市区过来发展的,几乎个个都和阿平相熟。她是女同性恋者,举止近乎粗鲁却体贴,在妈咪中间很受欢迎。郑绥川有些好奇她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克制着没有打探,直到有小姐主动讲起,说阿平原先有个恋人,当然是女人,前几年去南方了。南方具体指哪里并不清楚,总之是跑掉了,之后就没见她再和谁在一起。小姐之间各种流言传得最快,郑绥川也很难判断究竟真假各占多少。
有阿平介绍,郑绥川的工作开展得很顺利,访问的对象也不总是小姐,有时也有妈咪参与。她们从前也是小姐,做妈咪是一种常规的职业发展。当然妈咪也不会做一辈子,比较好的出路是给相好的老板当二奶,郑绥川听了一个很好的上升例子,是原先的妈咪被包养了几年,攒够了钱,自己创业去了,现在自己当老板。
他始终记得导师的叮嘱,身段足够低,说任何话,做任何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触碰到什么禁忌。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子,对她们有着天然的威胁,他要做的就是尽可能让她们感到安全。但很快他就发现,身在这样一群鲜活又热闹的女人中间,他才是那个手足无措的弱者,被言语剥削围攻的对象,这样的生活几乎让他没有实感,却隐隐有些快乐。
事实上他也不是每天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