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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倒春寒。
返程的公交停在西站,车门一开,楚逸鸣身上挟裹的热气便被夜风迎头吹散,他跟在宁榆身后,看他抓住金属扶手下车。
宁榆就像个小孩,一小步一小步蹦下台阶。楚逸鸣盯着他下滑的外套后领,裸露的雪白颈项,忽然有种错觉——下一秒他就会傻乎乎地撞进人怀里。
可最终,他只是稳稳落地。公交车呼啸着离去,扬起一屁股尘土。
宁榆看起来心情不错,每当楚逸鸣讲话时他都会侧过耳朵,红晕自颧骨一路蔓延上眉眼。
乍一看挺正常,但无论问他什么,他只会眯起眼睛浅浅地笑。
“我可以不回家吗。”
宁榆慢半拍,过了片刻才回过头比划,结果却是答非所问:谢谢。
短暂的停顿和沉默后,楚逸鸣禁不住笑,“玩得很开心吗?”
面对调侃,宁榆先是点头,随后又骤然低下头,像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忽然连走路姿势也变得规规矩矩。
“也不用谢我。你如果喜欢,等到今年冬天我们一起去丽江玉龙雪山...”
街口那盏破路灯还是没人修。两个人并肩从灯下走过,宁榆那张脸在灯下明一刻,暗一刻。于是楚逸鸣的心跳也紧随着快一刻,慢一刻。
“也不一定非去丽江,你要是喜欢安静点的地方……”楚逸鸣接下来的话音被由远及近的铃声劈头盖脸淹没。
身后有车铃拨弄地哗哗响。路不好,巷子窄,自行车车把就蹭着他肩膀过去。他后知后觉侧身避让,手指便和宁榆的指头撞在一起。
“小心一点。”楚逸鸣边说边干脆利落往手边摸去,顺势握住那只缠扰了他整个下午的手。这简简单单的一握,却叫宁榆脚下不稳,整个人走路都不利索了。
这里的光线太暗了,太昏了。谁都不敢放重呼吸。偏偏楚逸鸣还要装模作样地提醒,“牵着吧。灯坏了,怕后边还有车不看路。”
宁榆即没有抽开也没有回答,他喉咙里咕噜一声。随即将小半张脸磨蹭着躲进衣领里,眼睛直直盯住前方。
今夜西郊的星星特别明,特别亮。连带着当下每家每户烟囱里升起的炊烟,澎油煎煮的炒菜声都看着、听着格外顺心舒畅。
宁榆家就在前方,几十步的距离。远远的,便见他家门口凭空多了辆黑色桑塔纳,也不知道怎么开进来的,停在路中央占地又碍事。
“你要是喜欢安静点的地方,我们就去青海、甘肃,碧海蓝天还挺好看的。”楚逸鸣稍作停顿,接着说道:“哦还有,峨眉山我之前有去,但是同心锁栈道还没自己上去过,挺可惜,下次你和我一起吧。”
两个人就这样手牵手战战兢兢走了一路,直到迎来转口第一盏路灯,楚逸鸣的袖口被人轻轻扯了扯。回头便见宁榆正用一只手艰难地同他交流:攒钱,我会努力。和你一起,去。
楚逸鸣渐渐失笑。其实上不上栈道根本不重要,旅不旅行也不重要,他只是想和宁榆拥有一把锁,同心锁。
宁榆却听进去了,也当真了。
楚逸鸣忽然像个低血糖患者,头晕、心悸、耳鸣,血液前所未有开始沸腾,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只能看到宁榆在灯下认真又憧憬的那张脸——他比今夜的星星还要明艳动人。
而楚逸鸣在这一刻要成为摘下星星的人。
他缓缓站定,牢牢看向宁榆,“你知不知道我们今天是在约会。”
“包括我说去丽江或者是青海甘肃。”楚逸鸣伺机而动,在昏暗中,缓慢地、试探地踏出脚步。
宁榆像是还在状况之外,被人步步逼近,局促地向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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