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主之地(2/3)

皇三子的尸骨只能被埋在在帝陵之外。即使他曾经身为尊贵的太子。因为他企图起兵谋逆,弑杀君父。他和乱军一起被射杀于宫墙之内,战火没有进一步延烧到京畿,是不幸中的万幸。

虽然皇三子,亦即所谓的故太子,在几乎所有人的记忆中都是温柔迟缓的一个人,但大雪覆压之下,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温鹄冷冷回首看了一眼窗页上所映着的新帝的影子。

文鳞轻微点头,大概是采听了他的说法。随即文鳞却又说道:“最后一个问题。”

方虬惊默无言。

“可是。”他想争辩。凭他和她共事近二十年的情分,他自觉就算无法做个暗涌里的坚实砥柱,做一尾和她同息共命的池鱼总可以了。他看着她贵重帽冠上的暗纹,把伞面向她倾斜,低声道:“可是陛下如今对你信赖有加,朝中早已没有耍弄权柄的老人,既然陛下是我二人决定迎入京的,我们日后的日子只需稍加小心,想必不会难过……”

“信赖吗。”她忽然抬头,轻巧地呼出一口热气,“看来方主书的消息还没有下官灵通。陛下已经在调查前朝故事了。此时此刻,他大概正听温内使讲述着故太子的孝行吧。”

如温鹄结结巴巴给出的解说,皇三子是因疾病早逝,之后才没有出现在记录中。文鳞圈着手,问他:“是什么疾病?”

谎言总是会用细节来搪塞。温鹄低着头,语气却镇定了许多:“眼疾。皇三子谢世之际,双目几乎不可视物。”

“你我早该明白,小孩子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方侍郎,明天政事堂见。”她笑,在伞下握了握他冰冷的手,像是对他致谢。

温鹄开始偷偷磨牙。

若如她所言,他们明天未必能囫囵个去政事堂报到啊。

转眼间,她就走入另一柄伞下,方虬只看到伞檐下是一个高大的身影,以及一张低垂的面帏。又是她那个凶狠寡言的仆人佛保来接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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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先帝有这样多的皇子,为何轮到朕来继承基业。”文鳞前倾身体,撑着下颌,“难道各个皇子都身染怪疾,就像朕的皇叔那样无力身承大统吗。”(文蜃:我劝你小子闭嘴。)

希望这傻小子在这深宫之中别变了性格。温内使给出自己不太诚挚的祝愿。

温鹄强笑:“……当然是因为陛下性行淑均……”

走不下去了。”

他受损的唇舌离开她

文鳞挥手:“谢谢,朕疲倦了,温内使也请回去早些休息。”

他停在原地,目送她离开。为何她总是处变不惊,且总是爱开并没有什么乐趣的玩笑。他苦笑着收起伞,任由雪绒融化在绛紫官服肩头。

决定忠诚皇帝一生的温鹄稍微改变了一点想法。他作为上传下达的内使,从来都只忠于皇帝这个位置,不论其上端坐的是暴君还是痴儿。他退出门后,手掂量着腰间的银香球,思索着如果——如果皇三子活到了现在,是不是能比这样的傻小子更沉稳,更明达,更慧识……可惜没有如果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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