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箭/108辛红辣椒·下(2/3)

噌的一声，钢弦断了。音石明的手像是被弹开了一般，高高地扬到半空，又重重落下。他再没有他以往完成表演时那样抬起手腕，向世界昭示他的胜利。他的头深深地向下坠着，肩膀坍缩，仿佛那里面的骨头已经断成了几节，不能满足支撑的需求。

仗助和康一被如同livehoe一般的动静吸引了过来，可直到来到近前，都没有能引起音石明的注意。

他已经红了眼，身体颤抖，呼吸急促，仿佛朽木将息，可他的手指那样有力，吉他在他的手下，发出如同野兽濒死决斗的嚎叫。

哪怕只是多看他一眼，都会明白，这个男人正在经受惊人的痛苦，更遑论听见他的琴声。只有真正的铁石心肠，才能继续嘲讽他，逼迫他，试图试探出他承受能力的极限。

所以她接了上去。

仗助本想快点上去帮忙，王乔乔却突然来到他面前，用翅膀拦了他一下，目光紧紧锁在音石明的身上。

他感受到的是，王乔乔果真不是人类，甚至，她可能都不是生物，而像是自然中的某种存在。

她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自己正是引起对方怒火的原因，她不躲不避，不惧也不畏，只是重复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当然，不忘躲避辛红辣椒的攻击。她拥有吸血鬼的行动能力，还拥有一双翅膀，躲避一个需要被装在遥控飞机里才能行动的辛红辣椒，又有何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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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石明的愤怒永远那样明显，就像婴儿会立刻大哭一样，他会立刻将情绪转化成音符，鞭策空气，炸裂耳朵，撼动人的神经和心脏，这正是王乔乔最喜欢他的地方。

此刻的音石明在想什么呢？恐怕连他自己都无法再说明。在他身上剩下的，只有作为生物最基础的感受。

她似乎把这种生死交锋的时刻视为了一场玩乐，于是无师自通了一种惹人恼火的本事，重复对方刚刚弹奏过的曲调，即兴改编，将曲子原本的意境拆的面目全非，充满愤怒的摇滚变成了田园乡间的民谣。

“大言不惭。”王乔乔还是那句话，还是那副语气。只不过，她也为自己的回答配上了音乐，用那把被她换了尼龙弦的，可爱小巧的尤克里里，虽然音量完全不及带着效果器和音响的电吉他，却指尖翻飞，仿佛下一秒就要勾勒出火花来。

喷出灼热的气体。

他叼着香烟，用嘶哑的嗓子发出诅咒：“先解决掉你——然后是东方仗助，广濑康一，虹村亿泰，空条承太郎，还有新来的那个乔瑟夫·乔斯达——！只有我！在这个小镇上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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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吉他，狠狠地扯动吉他弦，爆裂的音符撞击在集装箱上，连空气都一并颤抖。

音石明觉得，自己的骄傲，尊严和理智在一起被摁在地上摩擦。为什么在之前他从没有发现，王乔乔是个如此招人厌恶的女人呢？他为自己先前的留情感到耻辱，他应该在得到她信任的时候，早早废了她，包括她那张脸，她的手指，还有她的耳朵。

确切来说，是活着的山谷。无论旅人如何艰辛地登上了山顶，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发出嘶吼以宣扬存在，她也只是冷漠地丢回一两道飘渺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