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2/3)

“几位公子，赶紧来店里暖暖身子。”酒楼檐下，池老板举着羊角灯笑吟吟候着，见赵毅、徐道载狼狈的样子，赶紧招呼。

亥初更鼓响起时，池老板亲自端来砂锅鸡丝粥。熬化的米油裹着撕得极细的胸肉，缀着碧绿的莼菜芽。林多福给每人碗底悄悄埋了颗酒酿圆子，甜香混着孟鹤云袖口未散的墨臭，竟酿出种奇异的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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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公子这气度，活脱脱去年王尚书来巡考的模样。”池老板边引路边感慨，目光扫过孟鹤云腰间新换的羊脂玉带钩，忽想起月前有京官暗访时提及的“解元候选”，嘴角笑意更深，转身朝伙计比了个“天字房”的手势。

位主子。赵毅靴底还粘着考棚里洇湿的草纸，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云絮上，望着前头孟鹤云挺拔的背影苦笑：“孟兄这身子骨，怕是拿《黄帝内经》当枕巾使的”

“不会，放凉了的。”林多福抓住星宝乱动的手脚，“大丫，你带着星宝先去隔间玩一会，免得她捣乱。”

“不妨事。”孟鹤云温和笑笑，拿过鸡腿，放在碗上，拿过一侧帕子，替星宝仔细擦手，“别烫着了。”

“三日后放榜”赵毅舀粥的手顿了顿，突然发现孟鹤云的考篮格外轻简，除却那方刻着“宁拙勿巧”的歙砚，竟只有半截描金红烛——正是首夜他分给邻舍照明的那支。

孟鹤云仰头时，暖黄光晕正勾勒出女儿圆嘟嘟的下巴，心里瞬间满足柔软起来，这小丫头三日不见，更显活泼调皮了。

“徐兄尝尝这菌子。”孟鹤云将烫好的松茸夹进他碗中，“贡院西角那处漏风的考棚，多亏你同赵兄帮我挡了。”

窗外暮色渐浓，贡院飞檐上的嘲风兽吞没了最后一缕天光。林多福望着丈夫从容布菜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些誊抄到子时的墨卷、暴雨天护着考篮摔的青紫，都酿成了此刻汤锅里咕嘟冒泡的暖香。

几人随着池老板，一同往店里走，孟鹤云刚走到檐下，忽听得二楼雅间传来“叮铃”脆响——原是星宝趴在窗边，晃着孟成琼拿了工钱，给她新打的银铃铛手串。

赵毅正捧着碗牛乳醪糟暖手，闻言呛得直咳。他考篮里还塞着半块硬如石头的茯苓饼，那是三日前孟鹤云匀给他们的干粮。此刻望着咕嘟冒泡的火锅，突然觉得那日就着雪水啃饼时，孟鹤云说“苦中作乐亦是修行”的淡笑，竟与此刻氤氲的热气殊途同归。

星宝早就吃过晚膳，孟成琼便带着她出去了。

雅间内，火锅翻滚的菌菇浓汤里沉浮着薄如蝉翼的羊肉片。孟鹤云解开发带正要说话，星宝突然攥着个油亮亮的鸡腿往他嘴里塞，惹得孟成琼慌忙去拦：“小祖宗！这是给你爹补元气的”

徐道载终于缓过劲来，指着窗棂上凝结的冰花笑道：“这纹路倒像孟兄破题时画的演算图”

池老板早命人在玄关备了滚烫的姜枣茶。徐道载刚沾着圈椅，便见珐琅火锅里翻涌着枸杞红枣，乳白浓汤中沉浮的羊肉片薄得能透出窗纸上的冰花纹。他手指刚触到鎏金铜箸就猛地一颤——考场里握笔太狠，虎口处磨出的血泡已凝成暗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