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2/3)

体温在降低，视线在重影，可哪怕模糊到了极点，她仍能辨出言颜晃动的身形，她缓慢而有力的臂膀，和她永远不会变冷的吻。

对她这样的人，疼痛是不足以惩罚的。

蓝映月的唇与舌，连同她的整个口腔都是冷的，像是一块雕凿得精巧的冰。言颜用了很长才将它融化，也用了相当的巧劲，才将蓝映月托起，让她的皮肤不再接触冰冷的地面，而是落进自己的怀中。

“我不要在这里，我不想在这里，言颜，你带我走吧，我求你带我走。”

被恐惧驱使的勇气终要复归于恐惧，与言颜共处越久，蓝映月便越难以原谅自己。

落入怀抱的一瞬，蓝映月以为自己跌进了某个梦境。

可是转瞬，伴随着独属于言颜的气味，她听见了自己的哀求：“别走，求你。”

她的嗓子是哑的，她的眼泪是枯的，她的四肢是软的，她的喉咙里灌满了铁锈的腥气，像只啼血的杜鹃：“带我走，求你带我走。”

言颜的住所总是没有人气的冷。

借助回家路上的浅眠中恢复的力气，她从言颜的怀里挣脱，并握紧言颜的手，执拗地拒绝她的搀扶。与身上堪堪凝固的伤口一起裂开的，还有她眼里的光。

——

那么她的路，就唯有死了。

她说，言颜说：

“杀了我，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她用虔诚的神色凝视着言颜，其实被泪水堆满的视野里已看不清言颜那双深邃的眼睛了，可她仍执拗地望着，就像孩童时仰望星空一样认真，只是这一次，为的是求取一死。

数不清从哪一刻起，一个念头钻进了蓝映月的内心，这念头很快扩大，占据了她的全部心力。

“我带你回家。”

“杀了我吧。”她跪在门口，逆着光仰望言颜，脸上再次划过数道泪痕，手指僵得如同一块铁，声音却无比坚定。

室内外温差带来的气流吹灭了皮肤的热度，令蓝映月打了个寒颤。

所有的伤口都在随肌肉抽痛，所有的情绪都在随精神崩塌，自姐姐死后蓝映月再未如此失控，灵魂被无法宽恕的痛和愧片片撕裂，却在下一秒由身边人的声音一寸寸粘合。

她常年奔波在外，又因着职业习惯，哪怕是自己的住处也不多留下个人痕迹，放眼望去，只有干净到无死角的卫生条件能说明此地仍有人居住。

她不怕死了。因为这是她应得的。

她成了扑火的蝶，抛下一切只为寻心——她爱她，她一生只爱过这一次，这一个人，她绝不能，绝不该，绝不敢……离开她。

“我不喜欢洛川，但她说的没错，我对你一直都是累赘。”

“我知道的，科林斯死的时候，我就该被灭口了。”她的唇在抖，眼底本就未散的血丝红得越发吓人，呼吸是乱的，陈述则还是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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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带起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