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归 第64(2/4)

司空珉再次回首时，蓦然看见了凌之嫣，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但是即便眼花，他也不应该看到她病得弱不禁风地站在那儿。

“保重”，他望着她的方向呢喃着两个字。

司空珉和凌之贤都以为他要哭闹着不肯分别，纷纷担心地望向他。

她也说不清事情怎么就会变成现在这样，前一刻还在费心想着怎么跟司空珉争眈儿，下一刻就听说司空珉亲手杀了武阳侯，自己把自己送上了绝路。

当年的事如果可以重来，她绝不会听从萧潭的安排住在司空珉府上，那司空珉永远是初见时让她印象深刻的翩翩公子，三个人也不会被彼此的爱恨纠葛改变原本的命途。

而他做的那一切，都是为了她和眈儿。

于她而言，他从来都不是可有可无的人。然而三个人之间的羁绊太深，世事又太错乱，总要做出取舍，才能腾出手来抓住想要留下的东西。

服过药后，愧疚难安，还是让人扶着上了马车。

凌之嫣昨晚睡眠不佳，早上醒来无力下床，就没有跟着一起去送司空珉。

司空眈在司空珉面前停下来，他没有哭，只是想起了从前的一段对话，鼓着腮帮儿对司空珉有力地说道：“娘让我跟爹说一句最想说的话，我差点忘了说——你是全天下最好的爹。”

司空眈回头响亮地喊了一声，随即挣开凌之贤的手朝司空珉跑去。

赶到长亭时，看到哥哥和眈儿都坐在马背上，目光齐齐地望着远去的司空珉。

脸上的泪滑落时不声不响，犹如大音希声。

隔得太远，他看不太清她脸上的神情，但是他能猜到她在哭。

司空珉的身影忽然停驻，可是这一次，是真的再见了。

“爹！”

可是人世如棋局，早一步或者晚一步，落在了不同的位置，便决定了这棋盘上不同的阵法。

司空珉的身影已经变成远处缓慢移动的扁平轮廓，凌之嫣不知道他们父子分离时彼此都说了些什么，但是看到儿子在马背上的小小背影，泪水又不自觉凝在眼睫上，颤巍巍地如花瓣上的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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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珉也记得当时的字字句句，咽了咽眼泪，用当时的语气复述道：“你要是不听话，爹就把你扔到深山老林里去。”

四年里，他们本该是彼此在世上最亲近的人，可

司空眈眉开眼笑地看着他：“爹舍不得扔我的。”

还没回头，又听儿子在喊——

想到这儿，凌之嫣不免唏嘘，如果不是先遇见萧潭，或者说，如果她没有先爱上萧潭，那司空珉也是值得她倾心的人。

她是真的来了，身穿去年裁的那件碧色交领锦衫，他记得当时这身衣裳是合身的，但是如今却宽松了不少，仿佛裹着一段即将被风吹走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