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他仙骨 第94(2/4)

栓子听罢,如往常一般乖顺地点点头,轻声应下,“弟弟明白了。”

心下却不免冷笑,那么,又有何人来补偿他呢?

前尘往事如风过眼,将栓子吹回当下。

只听那人声凉如水,继续道:“我以自己为饵,将大哥与于将军引离军帐,为防你再下毒手,便将你我的一应旧怨和盘托出,事罢,大哥与于将军却在回程途中被你遣来刺探细情的死士重伤

还真命人喂他强灌下一碗药,他醒来时,已在归国的车驾上。

此人当与江稚情深友于,他归瀛不过月余,便屡屡在江稷跟前露出马脚,且江稷早已有所察,处处试探他,无法,他只得暗暗泄露瀛地的舆图,教庆军阵前大捷,诱江稷挂帅出征。

栓子匍伏在地的身子一僵。

……本以为他必当死在战场上,却无故失了踪迹,栓子思来想去,唯一的可能,便是还真在其中动了手脚。

还真不知从何处请来的医工,于江稚的痼疾有些许门道。

栓子趁着四下无人,将匕首推入江稚的心口,拔出时,刃上是刺眼的猩红。

大哥?啊,是了,翎王江稷。

细究起来,倒也不是药,而是三月一发的奇毒,饮服者生不如死,如受凌迟,且无药可解,虽则每三月还真便会遣人送来解丹,却只是作缓解之用,他的身子早已一日日衰败,不出几载便可与兄长齐聚幽冥。

他守在榻前,眼睁睁瞧着那人苍白的面容一点点染上血色,栓子不由攥紧袖里的匕首,几年间滋生的温情,与日前的一星不忍,风一吹,便散干净了。

正乾宫前,无一人敢言,在众皆屏息静气,咫尺之距的江稚已不复记忆里的一贯温润,而是冷着声诘问:“你还有脸问大哥?”

可要如何教一个敌国皇子心甘情愿地卸甲弃刃,踏入敌军的阵地?

瀛宫的使者已至,归国前夜,变故陡生。

栓子倏然回神,将目光落在江稚身上,自然是以他最喜爱的弟弟为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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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此次……想来是念在我以质子为国五载,与大哥想着补偿我……可这终非正道。”

明月当空,薄云尽散。

谁想……江稚竟还活着?

“何况……”江稚抿唇,到底还是说了下去,“你虽生在瀛宫,流着瀛国天家的血,却自幼长在庆地,于国情生疏,实难堪此大任。”

没有谩骂,没有刑罚,还真只是拢着只雪狐眈着他许久,蓦地一笑。

身后的脚步声密密匝匝,将他围拢,与数年前一般,还真越众而出。

他揣着浸血的匕首在宫道上狂奔,竟不知该行往何处。

“大哥已故。”

不过,江稚待他确是极好的,他自小无父无母无亲可依,头一次尝及亲情便是从江稚身上,心底竟疯长出一丝不忍,不愿见这人就此垂死。

什么叫,替他回家?难不成瀛国瀛宫不是他的家吗?!那些个锦衣华服、炊金馔玉、拥奴唤婢,不也当属于他吗!兄长们所拥有的一切,他定当一一夺回,生他弃他的女人已经死了,好在那个高高在上,自以为慈爱子嗣的男人还活着,他要教这些人一一生不如死,他要登上九五之尊,将他们引以为傲、苦心经营的家国碾作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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