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位置藏身,不仅是因为这楼偏僻,还未装载信号网络,更是因为这曾是父亲生前包揽的最大一单工程。
那是六年前,他还在上高中,岑父也是第一次接到这单工程,听说这单背靠大企业,手拿肥投资,原本该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结果开工不过一年,受到疫情的影响,材料价格波动甚大,加上房地产行业缩水,款项逐渐也拨不下来了…那是岑父第一次接异地的单子,本想着能先儿子一步来上海闯荡一番,谁知几番碰壁,好好的楼就这么成了空中楼阁。
尾款没拿到,项目被叫停,起初的投资人早就撒手了,新的投资人也不管不顾,这工程彻底烂在了这里——反正在近郊,没人管,企业公司自顾不暇。
他也跟着大病一场,岑母从家乡来看他,劝他回家安心休养,临走前,顺便一起去看看儿子女朋友——那时候岑硕大二,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女朋友也盘亮条顺,只可惜,她学历差了点,家庭也差了点。
岑家的条件虽不算大富大贵,但在家乡小富即贵,儿子又考上了名校,岑家父母眼光自然挑剔了些,而那时候的岑硕,也是挑剔的——不过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岑母没有工作,跟着岑父吃油水,但他一病三年,生意没有开张,医药费又搭进去不少,进账自然紧俏。
原本该享清福休养的年纪,可岑父心中总有不甘,尤其是想到儿子如今眼看毕了业,他还想要留在上海发展定居,那今后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仅凭他自己如何能支撑?
也不知是天无绝人之路,还是命中注定他不该回来。当江林集团再度招工时找到他时,他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妻儿都劝过他,让
他别再折腾,但他却偏说这是上天的安排,他养了几年,没什么大事,何况这工程本就有底子,没人愿意揽,他愿意。
他愿意,所以他冒着40度的高温替工友搬水泥,工友还没说句谢谢,他人竟已倒在了水泥车旁……
“江林吃人血馒头”上了头条,舆论吵闹了一两周,最终以江林集团理赔道歉结尾,公司还是那个公司,江数还是那个江数。
可岑硕的父亲,还没来得及等到理赔款项到账,竟就这样撒手人寰了……
今夜风大,烟燃得很快,他还没尝到什么味道,一根烟便被风燃尽了,无奈,他只好又来了一根。
顺便开手机看了眼时间,一个消息提醒顺势在屏幕上跳出——是汪铎。质问他为何不按计划行事,还要绑走他的儿子。
岑硕忍不住冷笑两声,答非所问,打字道——
“你把我置于这种地步,是两笔钱一份工作就可以打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