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吧。”
纪颂眨眼:“很恍惚,像在做梦。”
况野乐了:“拍戏不就是做梦嘛,黄粱一梦。”
纪颂睫毛长,动起来一扑一扑的,盛典颇为刺眼的灯打过来,一抹明亮流动在他眼底,像水光。
况野一直都觉得纪颂的眼睛好看,像蝴蝶。
眼睛好看的人,就是爱做梦。
在备考时,况野看过许多书,知道了“庄周梦蝶”这个概念,他那会儿和赵逐川、纪颂他们一起坐在家乡的湖边,眼前湖水透明青蓝,蓝天的云几乎贴紧山顶。
他听纪颂讲戏的声音,又转过头看见纪颂忽闪的眼睫,阳光亮得刺眼,况野昏昏欲睡,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他听见纪颂问,是山高高的,还是云低低的?
赵逐川答,是山也高,云也低。
况野快睡着了,又听纪颂喊他,嘉措!嘉措。
睡眼惺忪间,况野穿着藏袍,鼻尖绕开一股熟悉的青草地味道,他在想,刚才不是还只有一个李望吗,为什么变成了两个?
他又想,他如此沉浸入戏,是因为他原本就是追寻大海的嘉措,还是因为他,嘉措才成了嘉措?
后来况野想,他和他们一起走到这里,他就已经看到海了。
人海之上,掌声如潮。
这也是海啊!
这一晚,纪颂获得了他人生中第一个分量极大的奖项,他看见大荧幕上工工整整打出自己的名字,颁奖人微笑着念出这个陌生的姓名,纪颂僵硬地起身,看见自己坐席上白纸黑字贴着“纪颂”,那感觉和当年京影导演系出榜差不多。
纪颂回过头看了一眼离他不远的坐席——
所有人将目光投向他,包括赵逐川。
赵逐川的眼神,和当年在集星教室模拟颁奖时一模一样。
那时候,纪颂想。
爱是每天付出的天赋,是演不出来的。
本届金鸡奖,赵逐川和况野两人分别起身和观众打了招呼,露了脸,那部在一众主旋律片、商业片中一骑绝尘的《何处》引起了大多数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