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五十六)李娃(2/2)

竟是在汴京时的故人，五嫂慌忙将他拉起，向众娘子解释他是自己认的干兄弟，能与亲友重遇，二人喜不自胜，一块儿到别处说话，这时李娃过来，招呼她们进营帐休息。

“若是公主，”与李娃所虑相同，岳飞说，“送回无妨，她们与今上有血脉联系，侥幸回来，大可留在宫里生活，往后挑一门好亲事也容易，可若是皇后”

这心思多少杂着不敬，单同李娃提一提而已，却恐怕是事实。

“她们是哪来的呀？”

赵桓尚被蛮贼拘在北面，朱琏无依无靠，有前皇后的身份压着，没法再嫁，留宫里又尴尬，岳飞不爱琢磨朝堂里那些腌臜事，但隐约觉得朱琏不会受官家的待见。

恰好岳飞也在，朱琏见时机难得，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对二人郑重一拜，将赵宛媞托付的书信呈给岳飞。

朱琏在旁看得惊奇，猜测是岳飞的夫人，暗赞她行事果决。

不是皇后宫妃，便是公主，若放靖康前，倒都是贵娘子，可如今官家已换，她们被救回来，原先身份不免显出尴尬，李娃思忖良久，照实说道：“我们该怎么办呢？送回宫去？”

“信中所写乃帝姬心血，恳请将军细看。”

李娃吃惊，她出于民间，对哪个皇后，哪个贵妃都不了解，连名儿也不曾记得，但靖康变毕竟惨烈，她听岳飞讲过二帝家眷全被掳去了北面，“她们竟活着？”

“什么？”

询问岳飞孩子们的来历，岳飞握了握李娃的手，细细摩挲，他不急回答夫人的疑问，待周围人走开，他把李娃带到一处僻静些的地方，道：“最大的那个是朱皇后的女儿，柔嘉公主，另两个是太上皇的孩子。”

“若是愿意就好办了，我可想想有何好去处，为她们引荐。”

隐约听见传来的声音，腔调沉稳，字字铿锵有力，李娃义正词严，骂那军头不知廉耻，心胸狭隘，竟以卑劣手段胁迫良家妇委身于他，不从便将人家父母打伤，实在猪狗不如。

那头还未完事，这头冒出个男子，约摸是才通过考核，领到军服的新兵，不太熟悉哪门哪路，抱着盔帽和衣裳在营里乱走，突然望见朱琏等娘子，眼睛一亮，立时朝她们奔来。

“恩姐，可叫小弟找得好苦！”

男子邋遢，胡须和头发都养老长，五嫂一时瞧不出，仔细辨认，惊喜道：“是泽弟？”

众娘子都看李娃看得出神，等发觉男子靠近，人已经快到跟前了，瞧他五大叁粗，两条臂膀雄壮，络腮胡须，面黑，一双豹眼，浑身透着粗野，给吓一跳，连忙往后躲。

有证人在，那军头很快被李娃驳得无话可说，几番盘问，终究顶不住她的斥责吐露实情，证人，伤者，及受害娘子的血书相互印证，确实再无隐情，李娃执行军规，令人将他拖下去杖一百，另将他所有的军俸都赔偿给苦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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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

她是个利落娘子，心地淳厚，虽是初见诸位娘子，却坦诚相待，朱琏观她举止，越发笃定自己判断。李娃有意询问朱琏以后的打算，是以将她带去自己的住处。

“我没问。”

悄然将完颜什古的话抹去，岳飞心细，怕此言往后对朱琏等不利，索性只自己知道罢，他之前已问询过朱琏等人，如实把她们身份对李娃说了。

余晖西沉，朱琏她们才到军营。孩子们吃过饭，由岳安娘领去休息，她是岳飞的长女，说话温温柔柔，很快把孩子们哄睡。

“嗯，那帮金贼将她们丢下了。”

五嫂正站在朱琏旁，反应快，立即把朱琏和其他娘子拦在身后，正待出声求助，忽见那男子将衣裳丢开，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热泪盈眶。

皇后如此，宫妃们也差不多的处境，李娃心中叹息，世道不易，女子艰难，她深有感触，对素昧谋面的朱琏等人平添同情，想了想，对丈夫道：“她们是否愿意隐姓埋名在民间生活？”

如母，然后让人带她们去吃饭。

李娃在帐外，穿身素衣，手中拿鞭，严厉责问一个冒犯军规，私抢良妇的下级兵士，那人梗着脖子不服，并无人围观求情，朱琏好奇，不由往那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