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1/3)

时倾尘没有作声,他折身回到榻侧,她的睡姿委实称不上雅观,他低声一笑,垂指将她蓬乱的发丝小心理顺,舍得么,自然是舍不得的,可是舍不得也要舍。

余生所愿。

惟卿长安。

沈衔月醒来的时候。

人已经在三千里外的北凉。

红蜡干,兰香烬,碧纱窗外,朦胧可见黄烟孤直,冰笋滴翠,目光所及,惟余大片大片的苍绿与银白,仿佛一场落不尽的雪,由冬入春,不知南北。

沈衔月堪堪支起身子,青丝从瓷枕边缘滑落,寒凉霎时浸没脊骨,她不自觉拢了拢锦衾。

冷……

好冷……

这几日,她脑子里一直闪着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她想去找他,她要去找他,可是,她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这具该死的躯壳,她在同记忆的搏斗中不断沦丧,愈陷愈深。

时倾尘点了她的苍谷穴,按理来说,她本应该意识全消,可她心中执念太深,虽然无法冲破他的桎梏,却也不甘心就此沉沦,离开军营的时候,她半睡半醒,

意识尚存,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指尖掠过自己掌心时残余的温度,沁着一丝冷,宛如素月流坠,淅洒冰湖。

她知道……

他舍不得自己走……

“子川!”

这一声。

刺穿记忆的薄膜。

恍恍然,若大梦初醒。

沈衔月蓦地撩开帘栊,赤着脚就往外跑,还没等她跑到廊下,忽被一人拦腰抱起。

这些日子,叶三郎始终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直到从郎中那里得到她已无大碍的诊断后,他才敢去忙些生意上的事情,却也是忙一阵便要回来瞧她一眼,这会子见她醒了,又惊又喜。

“你醒了?苍天保佑!你终于醒了!”

沈衔月还以为是时倾尘,喜极而泣,却在灼灼约约的泪光中发现不是,挣扎着就要下去。

“他人呢?”

叶三郎把她搂入怀中,他不敢搂得太紧,生怕不小心伤到了她和她腹中的胎儿。

“你疯了,寒冬腊月,冰天雪地,鼻子都能给你冻掉了,你敢光着脚往外跑?”

“你放开我!”

“衔月,你听我说!你现在怀着身孕,就算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你也应该好生珍重啊。”

沈衔月微怔,她顺着叶三郎的视线,看向了自己的小腹,那个地方,比她记忆里的似乎又鼓了些,她咬了咬干涩的嘴皮,指尖下意识缠绕住叶三郎的衣襟带子。

小生命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在她的腹中不安地扭动起来,明明才三个月,这个孩子应该还没有成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仿佛听到了孩子的啼哭声。

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这种羁绊,一头系在孩子身上,一头系在自己心里,她忽然恨上了这个孩子,因为这个孩子,她不得不顾及着自己的性命,不得自由,不得往生。

沈衔月指尖缠绕得越来越紧。

风雪中,依稀可闻帛裂之音。

这个孩子……

这是时倾尘的孩子……

这是她和时倾尘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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