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2/3)
“闻侯招供,兖州沉冤,铁证铮铮已传六部,只是陛下不愿睁眼去看罢了。瑞王犯边,羯人作乱,傅家会将他们抵挡在北关之外,绝不踏入边界半步。崔大人,凛川在此立誓,无论是京中还是关外,此战都不会败。”阎止坚定地说,“至于崔氏,来日史书工笔只有崔家功绩,与东甘盐井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崔吉说:“我把横云送到了开宁寺,僧人们带走了他,只把我留在大殿里。外面的雨一直都没有停,我叩问殿上诸天神佛,朝局何以至此,是什么要了他的命?但是没有人能回答我。父亲,事到如今,您能给我这个答案吗?”
这句话他放在心里记了很多年,后来掌着户部,也一直是这样做的。
崔勉阁想着,心中忽而一哂,恐惧犹疑一扫而空,心神跟着也归了位。他不禁看向窗外的明月,笑着长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崔勉阁看着他,神情威严,开口时声音却又很柔和:“孩子,你是在逼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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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崔勉阁偏头看向儿子。崔吉本是个娃娃脸,但此时灯影之下,两颊竟微微有点下凹,一身素衣显得人多了些寂静寥落的意思。他身上昂扬一般的轻稚之气不见了,也找不到什么哀伤的影子,却换成一种更为沉凝厚重的东西,如雪一般压在他的眉宇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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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止这几日接连见了禁军中虎营、豹营两位统领,又召了纪荥过来商议宫中布防,此时已万事俱备,长戟的寒光隐没在如墨的黑夜之下。
阎止回到平王府时已至寅时,街上的打更走了两遍,月色也偏东了。他放轻了步子走进院,却见正屋里灯还亮着,推门进去见萧翊清坐在桌后,面前放着京中的舆图,正思索清点着。
“若我说阎珩一生最大的功绩,就是培养出了你这样的好孩子,”他正了正衣冠,肃容向阎止躬身长揖,朗声道,“崔勉阁愿承世子此请。”
“唯有搏杀才见生路,忍让只会让别人从你手中夺走越来越多的东西,”崔吉抬头,缓缓地说,“往日之债不偿,今日之债需还,您要被这件事困住一辈子吗?”
崔勉阁沉吟不言,却想起在扈州城外的清风间,两个瘦猴骑马返程,悠悠地走在路上。衡国公闲持着缰,夕阳的余晖洒落在他身上,笑着同自己闲聊。他那时说:“烽烟平定,天下安乐,惟愿山河万年如许才好。”
崔勉阁久久难言,半晌才说:“当年在兖州我没能找到你,差一点以为要永远见不到你了。但是如今,我还是要失去自己的儿子吗?”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声,在月下投出长长的影子,摇晃在院中静美的池水间,将水中的月亮搅碎。崔勉阁良久的注视着他,灯烛噼啪燃尽,爆出一声轻响,屋里暗下来。他只做未闻,又看向阎止道:“如果我肯答应你,崔氏往后当如何?”
“不忠不孝之事,儿子不会做,”崔吉道,“您担当崔氏满门,心中自然有顾虑,世子与林大人也能够理解。可是血案在前,澄岐也身涉其中,因着有人替死,捡回了一条性命,做不到闭口不言。世子之请澄岐愿意去,还请父亲不要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