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我们要让日本人自己,亲手处理掉这个蛀虫。还要让他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向陈旻:“把我们掌握的证据,匿名、分批次、通过无法追查的渠道,‘送’给日本宪兵队特高课课长,那个以‘清廉’自诩、又与小林所在派系素有嫌隙的田中隆吉。记住,方式要巧妙,要让他以为是内部倾轧的举报,而不是来自外部的攻击。”
陈旻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领会了吴道时的意图——借刀杀人,驱虎吞狼。让日本人自己的特务机关,去清理他们自己的门户。这比直接刺杀一个小林信一,要狠辣十倍。不仅除掉了蛀虫,更会在日本华北驻屯军内部制造猜忌和恐慌,打击其士气。
“处座高明。”陈旻由衷道,“属下立刻去办,保证做得干净利落,如同春夜无声之雷。”
吴道时微微颔首:“要让田中觉得,这是他扳倒政敌、立功请赏的天赐良机。至于那批黄金……尽量让它在‘合法’的追缴中,消失一部分。就算不能全部截留,也要让日本人肉疼一下。”
“明白。”陈旻躬身,“我会安排,让‘聚源’银楼在关键时刻,‘意外’失窃一部分。”
接下来的几天,北平城表面风平浪静。但在地下暗流中,一场精心策划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陈旻调动了最隐秘的渠道,像最高明的弈者,将一颗颗致命的棋子,无声无息地投送到了对手的棋盘之上。
一周后,日本北平宪兵队特高课突然行动,以“涉嫌贪污军费、损害帝国圣战”为由,秘密逮捕了参谋部少佐小林信一。行动迅速而低调,但消息还是不胫而走。据说,特高课课长田中隆吉亲自带队,在小林信一位于东交民巷的私宅中,搜出了尚未转移的黄金和银行本票,人赃并获。
更令人玩味的是,几乎在同一天,北平“聚源”银楼深夜遭窃,损失“惨重”。坊间传言,银楼老板吓得面如土色,却对失窃物品的具体数量和种类讳莫如深。
日本华北驻屯军高层对此事大为光火,却碍于证据确凿、内部丑闻,只能对外宣称小林信一“因病离职”,暗中将其迅速押解回国“接受审查”。那批来历敏感的黄金,在官方记录上成了一笔糊涂账,最终能追回多少,只有天知道。一场原本可以借题发挥、向中国方面施压的事件,硬生生被扭转为内部清洗的丑闻,让日军高层颜面尽失,憋了一肚子邪火,却无法向任何外部目标发泄。
暮春的夜,吴道时再次站在书房的窗前。陈旻肃立在他身后,低声汇报着最终的结果。
“……小林已被秘密押解离境。特高课内部,田中一派气焰大涨,与参谋部的矛盾更深了。那批黄金,大约有三成,在‘聚源’的混乱中,‘永远’地消失了。”陈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