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与“现实”,原本泾渭分明的两重视野开始重叠,乌鸦的右眼也开始看不真切起来。
他就单手插着兜,逆行着从死者中间穿过。
“幸好要脸的迈卡维把这里戒严了。”他想。
否则他时而侧身闪避、时而冲空气点头的样子,大概像个精神病。
乌鸦就想起自己年少时,那会儿黄昏还不是危险的开始,他就喜欢在这个时间出门溜达。走在路上,影子会像伸懒腰的猫咪一样拖得长长的,车水马龙声随华灯一同起韵,人也会变得懒洋洋的。
尤其是回顾这一整天,自觉没有遗憾的时候。
……好吧,遗憾其实是有的。
毕竟人心天生凹进去一块,总是不足,离圆满总差一口。
不过好在,明天还有破晓,同行的人们还会重新启程。
他以前总是扮演那个被迫上路的角色,接过一个又一个死者的行李,真是够够的了,终于也轮到他偷懒换岗了。
虽然有点自私……但谁让驿站长是团宠呢?
乌鸦走进“迷藏”,回到驿站长的小屋。
散乱的笔记还都在桌上摆摊,摊开的毛毯搭在躺椅上。
躺椅、毛毯和黄昏最搭,要是再来杯热茶,搭配点甜的就好了。
乌鸦承认了,他就是天生爱吃甜,再假装不喜欢,美梦里也总有烘焙店的味道。
乌鸦打开书桌上的电脑,输入了一串密钥,然后熟练地把自己卷进躺椅中,舒了口气。
这时,电脑屏幕前的摄像头上指示灯对着他亮了起来。
“好久不见。”乌鸦朝摄像头说。
“对我来说不算久,”电脑发出“大法官”的声音,只是依然没什么语气起伏,“毕竟我才刚被唤醒不到一天。”
乌鸦往毯子里缩了缩,几不可闻地说:“我却觉得好长时间没睡过了……这个世界像噩梦一样,一睁眼看见只人形的大老鼠什么的……噫,真不想回忆。”
“我记得,”大法官说,“你最怕的三样东西,蟑螂老鼠和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