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他会比任何人都果断。祖孙二人都明白,这世上自己唯一能掌握的只有自己的性命。
所以温书让用陈京观一闪而过的念头替他试了试其中痛楚,让陈京观体会到由此而来的阵阵余波,让他体会到了得而复失,他在告诫陈京观不要用同样的办法终结自己的生命,除非他想让那些记挂他的人和此时的他一样难受。
人一旦敏感到一定地步,他会将自己的死亡也看作是对旁人的负累,他可以死,可不希望自己的死碎了别人的心,陈京观就是这样的人。
只是温书让没有想到,他这条命不只牵扯着陈京观,也牵扯着远在阙州的莫汝安。
在安葬完温书让的那个夜晚,陈京观思前想后给莫汝安写了一份信,他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如何下笔,到最后只说温书让死在了他面前,陈京观知道莫汝安会理解自己的意思。
那封信到达阙州时莫汝安正风风火火地和甄符止准备大干一场,萧祺栩受了陈京观的影响很信任莫甄二人,那种前所未有的器重让莫汝安觉得自己一定能替温书让完成他没做完的事情。
可温书让想要完成的什么?莫汝安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了,他在收到信后大脑一片空白,他明白了那些临行前的谆谆叮嘱都是温书让在向自己自白。
温书让将过去半辈子的经验总结告诉他,不只是规劝他不要走自己的老路,更是同时推翻了自己的信仰和坚持。而莫汝安在扭曲自己时感觉到的不齿,温书让更胜他百倍。
莫汝安的无力感在那一刻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渗出,他后知后觉发现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
如果师父都坚持不了,那自己又是凭什么?
这些话莫汝安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在一切尘埃落定前他还是循规蹈矩过着自己的生活,从前他早已闻惯的刑部的血腥气,可那日之后当他又一次踏入时,熟悉的气味冲得他头脑发晕。
莫汝安干不了刑部的活了,可离开刑部他又能去哪?彻夜未眠后,他写好了一封请辞书,就压在他的床头。
苏清晓默声长叹一口气,目光又不自觉朝陈京观的方向看去。
“你不跟着去看看?虽说关策应该不会再对他做什么,可那毕竟是背叛。”
“他不会是临时起意,”苏清晓回头继续走自己的路,“既然他没有给我们任何人说,证明他想要独自去面对,由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