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一点通(1/1)
云璧在脑海中将昔日所听过的话本故事都回想了一遍,还是架不住睡意袭来。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睡,如果不慎睡着,怕是再也没有醒来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稀薄的空气让他脑袋发晕,昏昏沉沉中想起兰儿。那个男人应该活下来了吧,不然兰儿会很难过,主子还有话要问那个叫李东的呢。又想起了左护法,主子说左护法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让自己不要介怀。又想到那个念话本的人,后来也偷偷调查过,可是七绝山就好像从来没有这个人出现一样,查无此人。如果拜托主子不知道能不能有收获。
云璧想了许多,可所有的思绪最后终于落回他刻意不去想的那个人——雁无意。他有些后悔,如果早知那是最后一面,应该早些鼓起勇气问清楚的,死也做个明白鬼。
终是难敌困倦,云璧的视野一点点缩小,云璧开始真正的慌乱。他不能陪主子一起去江南了,他会烂在这深山里,尸身散出腐臭,鸟雀将他入腹,最后让大地把白骨收殓。最后合上双眼时云璧想起那个咒语,那个唤一声可以得到一个吻的甜蜜咒语。云璧无意识地轻轻叹了句:“归南。”
云璧再醒来时看到的是褐色的帐顶,外面一片安静,雨想来已经是停了。
视线下挪,看到了手边一颗脑袋,旋儿生的规整,不偏不倚。云璧轻轻挣扎一下,毯子发出窸窣的摩擦声。云璧就看到了那颗脑袋的正脸,是他的主子。
雁无意惊醒时就看到的是云璧春水一般的眉眼,琉璃眼中倒映着他憔悴的模样。冒着青茬的下巴,眼下的乌青,干裂的嘴唇,云璧许久没见过主子这样狼狈的模样了。当初为了教主之位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时也没有这样脆弱,好像失了胆气一般。
云璧定定地看着雁无意,澄澈的目光让人无处遁形。
“云璧,是主子的雪团吗?”一点没有质问时的盛气凌人,倒像是害怕听见回答似的如履薄冰。
雁无意的眼前又浮现出那日屏风上的一树白梅,花蕊用金丝缠,花瓣用贝母镶。他明白了。
“你都听见了是吗?”
“属下不是有意的!只是醒来没看见主子,正好又……”
云璧慌张的几近要落下泪来。但是雁无意没让他继续说下去,一个暖而紧的拥抱打断了云璧的自白。
“不是,云璧是云璧,是我的良人,是活生生的人!”
嗓音沙哑,话却震耳欲聋,云璧的耳膜和心一起砰砰跳动。这么多天的不安与失望融成苦涩的泪,沾湿了雁无意的肩头。
“那为什么和左护法那样说?”
只这一句,雁无意就明白那个带着点尖刺的云璧回来了。他一边啄去云璧眼尾的泪,一边答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让你受了很多苦。我不敢再让别人知晓我对你的心思,我怕害了你。”
云璧没太懂到底为什么,怎么就害了他,但他知道是他想错了,误会了主子,讪讪道:“都是属下的错。”
没想到雁无意反问道:“你错在哪里?”
云璧一怔,说道:“不该怀疑主子,不该任性妄为,不该多疑多虑。”
雁无意只觉得心被翻搅得鲜血淋漓,痛不欲生。他一句句纠正道:“你没有错,云璧。听见那样的话,任谁都要难过,你多思也是因为心里在意我。”
雁无意摩挲着云璧的背,又说道:“你来问我,我好欢喜,以后有什么不满,有什么不明白都告诉我好不好?”
云璧糊里糊涂点头,心里有了那么点踏实。他被抚平脊背上竖起的毛,被抚平心中的百转千回。云璧总是愿意去相信,就像主子曾经教给他的——我欲信而信。他小心翼翼地抬手圈拢住主子,在其耳边低语道:“归南。”
热气带着暖流从耳道直冲天灵,雁无意心中生出无尽的欣喜与满足,他急不可耐地为云璧烙上一个吻。难得的,云璧微微张开口,做出邀请的模样,雁无意的舌就顺利地探入,将云璧口中搅了个天翻地覆。
雁无意这几日着急上火,嘴唇有些干燥,云璧觉得唇瓣被摩擦的有些痛。但是不忍离去,一口一口交换着呼吸,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才慌乱地停下来。
帐中暖意融融,雁无意努力遏制下腹的躁动,不敢看云璧嫣红有些微肿的唇,低头盯着云璧的两根锁骨,说道:“腿伤了,这几日不要走动。有什么需要叫我就是。”
听雁无意说完云璧才觉出痛来,他乖巧地点头,用手牵起雁无意的手,轻轻地晃,让春情在他们二人的指尖上荡,柔声道:“归南不要担心。”
雁无意用力回握,说道:“我去告诉兰儿你醒了,小丫头这几天急坏了。她和李东都没事,你放心吧。”
兰儿带着响亮的嚎啕冲进帐中,在预备一个虎扑后看见旁边人的黑脸,安安分分地落座于榻边。
呼天抢地地谢云璧救了她爹,又絮絮叨叨地说雁无意为了你要发疯,最后在雁无意忍无可忍让她去把她爹叫过来的时候,口中还在念叨说你俩好好的。
少女的怀春转瞬即逝,李兰儿是个聪明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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