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玉骨销(1/2)
雁无意在一片泥土与石砾中刨着,十指沁出血,指甲连着肉一起脱落,泥水中混着缠绵的红色。
豆大的雨来势很急,雁无意夜里被雷声惊醒时窗外漆黑一片,一道闪电照亮他的脸。
还好这条路已走了千百回,雁无意摸黑来到后山时。只隐约见花叶随水横流,满目狼藉。那个小小的土包也被夷为平地,不知踪影。
终于挖出一个坚硬的小角,是母亲的棺木。病的缠绵,死的突然,葬的随意,连死后也是有棺无椁。薄薄一匣木,就装载了雁无意幼时的所有。
等雁无意清理出完整的棺时已是深夜,雨势渐歇,月也慢悠悠地从云后爬出,分给人间一线光。
这番天翻地覆让母亲不得安宁,雁无意心中万分苦楚。正欲将棺木放平整之时,却发现木板上透出微微的绿来。这棺木用的楠木,千年不坏,怎么好端端会出现绿色?
雁无意用手触了触,发现这颜色是自内向外渗出来的。一只乌鸦发出凄厉的叫声,在空荡的山谷里回响。
雁无意的手不停地发抖,心中激荡不安。他扶着棺木站起身来,给母亲拜了三拜,然后用力推开了棺盖。
清冷的月光照着森森白骨,幽静的山谷空无一人,这实在是令人胆寒。可雁无意所看到的景象远比此景还要可怖诡异,因为那棺木中的尸骨分明是泛着荧荧绿光的惨碧色!
尸骨出奇地完好,雁无意甚至能看出母亲最后下葬时的姿势——双手合放胸前。碧绿的指骨搭在碧绿的肋骨上,触目所及,皆为碧色。
雁无意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才能避免自己发出尖叫,他咬着破败的手指,口中呜呜地喘着粗气。
少顷,雁无意颤抖着手去触碰母亲的尸骨,手指触到绿骨的一瞬,坚硬的骨顷刻化为齑粉!
雨水落入棺中,洗去尸骨粉尘,积蓄了一汪泛着碧色的水。
雁无意用力将盖退回原位,再也忍不住,俯在棺木上发出凄惨而绝望的哭喊。子规啼血,不过如此。
事到如今,他才知晓真相。母亲怎么可能是病逝,那惨碧色的尸骨是母亲未能说出口的真相,是一切罪恶的证据。
毒杀!且此毒定为绝顶的毒药,才能入骨透髓,死后也不改颜色。
他开始怀疑,怀疑当年母亲缠绵病榻时围绕在母亲身边的每一个人,有父亲,有沈伯,有眉姐姐,有丫鬟,有郎中……
可到底为什么,母亲柔弱体贴,从不苛责下人,对谁都是和颜悦色。母亲病时主母已逝,他还记得母亲搂着大哥安慰。彼时他可怜大哥是没娘的孩子,可谁知一年多后他也没了娘。
身为魔教中人,为正道所不容,惨遭横死实在是常事,但他还是想不出何人要母亲的命。母亲到底碍了谁的事要遭此毒手!雁无意恨,恨自己十二年后才知真相,恨自己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雁无意的心。
如果他成了魔教教主呢?那么他可以调兵遣将,拥有财力物力,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动用七绝教在江湖的一切势力。虽不是九五至尊,四海之富,却也是一份不可小觑的力量。
雁无意脑海中的想法渐渐鲜明,他要做教主,去为母亲复仇。这时雁无意后悔自己浪费了太多年的时光,不理教中事务,没有自己人脉,何况父亲虽然身体不大好了,可仍旧是说一不二的教主。
沈伯或许会帮助自己,还需要有个心腹来完成一些不能言说的事,雁无意想到了云璧。
长夜漫漫,雁无意想了一夜,想到母亲的遗物,想到云璧襁褓里的玉,想到江南的春。
如果此事不成,他定然死无葬身之地,可云璧怎么办?谁来护着他的云璧?雁无意翻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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