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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起来时,枕楼已经准备好了早饭。如果可以,我也很想无视他直接出门,但我实在没有那个力气,也不想和其他人解释我身上的淤青。显然孟枕楼自己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云淡风轻,他心里窝着火,丝毫没有留手。我一直试图追赶上他,但近身格斗这一项我始终和他有一段差距,更何况我的工作偏向文职,他一直在战斗一线。我拖着身子把自己扔到椅子上,枕楼被我坐下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我其实有点想笑,但想起我们正在冷战,那一点小小的笑意很快就被我压下去了。

他端着盘子,好一会儿才道:“吃饭吧。”

我没有说话,只是拿了筷子开始吃饭。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似乎听见他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的假期并不很长。我不敢说自己的职位有多么重要,但的确不容许我过久地离开岗位。我原本想和枕楼好好谈谈,然而他不够配合,我也不肯低头,谁也不肯做先开口说话的那一个。我们分明共处一室,却如同身边没有这个人。这样无谓的意气之争持续了几天之后,我实在烦闷,不愿意再待在家里,每天和还在空间站里的友人聚会。起先他们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连着几天下来,终于有人忍不住问我:“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多陪陪枕楼,天天出来找我们干什么?”

这个人是知道我们的关系的,所以我也不打算故作矜持,直接问道:“他究竟为什么被处分了?说他违规操作,我是不信的。”

友人怔了一下,先是问:“他没告诉你?”很快又露出了了然的神色,道:“他不告诉你也是正常的,这背后水可深着,说了你也帮不上忙,还给你添麻烦。”

我当时听不得这种话,面色一下子就冷了:“不要替我做决定。他到底怎么回事?”

他四处看了看,最后调整了坐姿,背对着监视器小声道:“有人想把他拉下来,他年纪轻轻就坐到这个位置,还不会变通,得罪太多人了。”

我并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一时间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好半天才继续问道:“你说具体一点,不说其他的,就说发生了什么。”

朋友斟酌了一下,说:“他在作战的时候,中途信号被阻断失联了,副队长临时接替他指挥,最后出了点问题,伤亡很惨重。”

“那和他有什么关系?”我问,“是,他失联了,但是指挥失误不是他的问题。”

“借题发挥罢了。”朋友含糊道,“那个副队长没有背景,要是被追责,他将来就没有任何保障了;枕楼自己被问责,虽然会被免职,但还能去其他岗位从头再来。所以人家朝他泼脏水,他都认了,这样他们那个中队还能干净点,别人手伸不进来。你也知道,这是原则问题,如果一线都被掺和了,那就真的完了。我也是听那天参加了听证会的人说的,你想想,枕楼那么清高的人,那天被逼得没有办法,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一堆根本和他没关系的罪名。这些东西看起来都无关痛痒,加起来枕楼的名声就毁了。最后那个副队长知道了,前途都不要了,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加上宋老师他们一直在为枕楼据理力争,两边角力好久,最后才把枕楼的处分定下来。他过段时间就能复职了。那个副队长……可能要复员,面子只能用一次,保住了枕楼就保不住他。”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家里的。我光是想象一下从来都是天之骄子的枕楼站在众人中间、接受莫须有的指责的场景,整个人都要喘不上气。凭什么呢?我视若珍宝、捧在心尖、奉为神明的,被他们看做尘埃、踩在脚底、打下云端。凭什么呢?这个人宁可接受一切指责、被碾进泥里,去保护他的下属,却不肯对我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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