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1/2)

我是谁？

我拼命地在想我是谁，名字？家人？工作？我疯狂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身体蜷缩成一团，在黑暗中滚来滚去。

啊！

声音，好多声音在我耳边嗡嗡作响。喘息声、心跳声、血流声……我害怕地慢慢坐起来，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贪婪地嗅着和我相依为命的味道。

是的，味道，不是我的味道。可是它像个鬼魅一样围绕着我，最后吞没了我。现在，我和它相处得很愉快，仿佛另外一个人静静地站在我身边陪我。

我太孤独了，自言自语、天马行空，无论怎样，都很静，太静了。黑暗与安静，安静与黑暗。我只感受得到自己的愤怒、喜悦、悲伤，听得见自己的呐喊。

我是谁？

“冯……”

是我的名字吗？我又一次尝试回忆，可是记忆就像被阻断了一样，我已经完全记不清了。我想到了以前玩的游戏，或许可以让我打发无聊。我用不同的语调，低沉或是尖锐，自己和自己讲话。你好，你是谁，你几岁，你的爸爸妈妈呢，你的家在哪里，你爱过谁吗……我一边回忆，一边问另外一个自己。

我说得很慢，幻想另一个人在认真地听我讲，不会打断我，不会嫌弃我思考时间长。我另一个自己报以微笑，伸出手和他握手表示友好。我问他，我们做朋友好吗？我感觉到他带着喜悦重重地点头。

“我……叫……冯……安……”

没错！我叫冯安。是的，我叫冯安。我控制不住自己，在一片寂静的黑暗中大喊大叫起来。冯安！冯安！冯安！我叫冯安！

在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离开了那个黑黢黢的房间，而是跪在一个笼子里。不！我不是冯安，要不然我怎么会被放到笼子里。我茫然地抓着铁笼的边缘，哭着摇晃它，可是它却纹丝不动，被死死地焊住。我嚎啕大哭，像受了全世界最大的委屈，可是却没有任何人理睬我。

我抱着膝盖，把脸埋在中间，和我作伴的味道又袭过来了。我抽噎着，嗅着这种味道，才有些莫名的安稳。

不知道哭了多久，一串“哒哒”的声音吸引了我，它有条不紊，但绝对不是这片黑暗中的声音，更不是来自我的声音。我看到一个提着灯的人，隔着笼子在盯着我。他的手上有光，我慌忙靠过去，嗅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眯着眼，对他笑。

他伸出手，好像是想摸我，我顺从地贴过去，在他的手掌中蹭来蹭去。他身上的味道就是这个房间和我作伴的味道，我好喜欢。他又勾勾我的下巴，揉揉我的脑袋。我觉得好舒服，我好喜欢，我好喜欢他这样对我。

忽然，他像失去了兴致，撤出了手。他带着光一离开我，我就开始哭，哭得很凶。我好希望他再来，他再来摸摸我。摸摸我，我就会满足了。渐渐地，我哭累了，缩成一团，又开始疯狂地嗅着这个房间里的味道。原来是他的味道啊！

他又来了。摸摸我的脸、头发、身体，我真的很享受。他有时也会举着灯，静静地看着我，一语不发。这个时候，我便很害怕，我害怕是我惹他生气。我双手抓住铁笼，向他认错，求他原谅我。有时候，他会带吃的给我。我抱着一块饼干啃，他就看着我吃，我掰下半块给他，他摇摇头，把半块饼干推给我。

我变得很爱睡觉，可是只是他来，我就都不会睡过去。他从来不说话，可我能记住他的样子。好看的眉眼和薄薄的嘴唇，伸出来抚弄我的手很白很瘦。

我似乎不再纠结我是谁了。

我觉得我是谁都好，命名成谁都好，只要他来看我。

他一来，我就想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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