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从未收留你，该多好。”
姬振鹭却道：“你不过是一时迷障。”
他轻而易举的挣开，穿上衣服，道：“你只是误以为我才是真实。”
“牧野，”姬振鹭的声音冷淡而又稳定，像是一条平直的线，他似乎从来也不曾失控，不曾疯狂，不曾愤怒，自然也不曾有爱，“你应该学会低下头，去看看其他人，世间庸碌者几何？但正是他们才是大多数。”
“君贵民轻，但你必须将他们视作‘民’，牧野，稍微也更谦逊些吧。”
姬振鹭以为自己找到了有关于姬牧野爱上他的缘由。
相同的血脉，同样远超一般人的心智，对同类的认同感，或许还有令人迷乱的肉欲。姬振鹭的推测几乎都对——就像姬牧野其实并不了解姬振鹭一样，姬振鹭却很了解他。
总之，那些东西不应该是也的确不是爱意。
姬牧野作为即将君临这片大陆的君王，不许对某一个独立个体倾注太多心意。
姬牧野没有反驳。
他只是仰头看了看墙壁上画下的堪舆图。
姬牧野问道：“你不想见证楚国一统中原吗？”
姬振鹭摇头：“我取走国运十之一二，现下已全数补足。”轻描淡写，那些姬牧野沾沾自喜的相助，原来只是补偿罢了。
他转头对姬牧野笑道：“楚军此刻已度过浏河，攻下余下几国并不算难。我很欣慰，你始终是我最为之得意的弟弟。”
姬振鹭最后一次提醒道：“牧野，你乃天定一统者，为王者，不可与人言爱。”
半响，姬振鹭第一次将巫瞳术撤下，见到了姬牧野的样子，对方红着眼睛抿着唇，眼底都是翻滚着不可细究的复杂情绪。
他有些说不清自己突如其来的举动，只好简单将之归咎于自己旺盛的好奇心——就像他幼时对姬牧野的“观察”。
姬振鹭颔首：“告辞。”
一如他来时，姬振鹭趁着一场夜雨离去，没有撑伞，也没有披上蓑衣，但雨水仿若有意识一样纷纷避开了他的身体。
姬振鹭消失了。
将姬牧野与这个世界紧密联系起来的锁链蓦地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