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完结)(1/2)
【伍】
男孩站在破败的庭院前颤抖了双手。
多久没回家了?他想的那条河,那座村,想的那一幢幢木头屋,此时此刻,在他的眼前尽是残骸废墟。
男孩咬破了嘴唇,死死攥着手中的短笛。这木头经年不腐,就像木匠最初削的时候告诉他的那样,干千年湿千年——这木头里,应是游子父母常年流下的泪水。
归来,归来。
男孩受不住思念,上书请辞,解甲归田。皇帝的不满不是他考虑的,臣子的窃喜不是他顾忌的。他只愿背着那木头匣子,白日放歌,纵酒南下,风餐露宿去寻那细水之滨,披星戴月去觅那心中家园。
十年,木匠三十有九,他也迈入了而立。
男孩推开了院门。堂院中木匠的工具杂乱无章,地上几滩干涸的血迹让他陡然一寒。男孩一脚踩到碎凿子也无暇顾及,踉踉跄跄的,将背上的木匣子摔掉在地。恍惚间如当年被木匠抓包时,心口不停地跳动。不安、恐惧,所有负面思绪一涌而至。
“有人吗?”男孩闯进里屋,一遍遍叫着木匠的名字。
灶台边还有未用的薪柴,饭桌上还放着一个尚未收起的木碗。男孩慌乱地找寻着,害怕自己遗漏了任何一丝痕迹。木头短笛不慎滑落,磕在木板床上,磕出了一条长长的裂纹。
像是被抛弃的小兽,男孩无力地坐在泥地上,任凭本来欣喜换上的新衣早被弄脏。他什么也感受不到,只能胡乱地低语,把头埋在膝间。
“为甚不要我了?”男孩哽咽。他找不到原来的家了,他以为自己十年戎马换来了举国之安宁,他以为饱经风霜能守护这最后的归宿。
可衰朽的王朝大厦将倾。这与世无争之地被战火侵蚀看上去也不过月余,男孩想起途经各地的满目疮痍。
自己这一趟远行究竟为了什么、得到了什么?他信国家不畏敌寇的宣言,信自己身后有家会一直等候。
“有的地方守不住,就先弃掉吧。那些蛮夷倭寇,给些好处自然就退去了。”
男孩记起将军向他安排战策时满不在乎的眼神。他怎会料到,这间村子也成了权贵之人口中的“弃掉”之处。
……不过月余。
【陆】
往时,木匠做梳子是最为专注的。木头梳子做起来不难,但需用上十分的细致。
——做一件木头,就像在做自己一样。
“用锯子一个齿一个齿地全部开出来。”木匠将刚开好的檀木梳子料递给男孩,又把小锯子给到男孩的手里,“这木头是你那木头匣子剩下的。锯完了就打磨,梳子不能是方的,会揪着头发的。”
男孩初学木工,手脚笨拙的很,一天一夜才勉强成了把梳子的形状。男孩把有些歪斜的梳子塞到木匠手里:“以后就用这个吧。”
木匠好笑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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