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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露出鱼肚白，黎明按时而来。

心里百感交集，两人相拥着，以绝对契合的姿势，相互安慰地睡去。

于是，一个荒诞可怕，难以置信的想法悄然出现，盘踞在他的大脑。向扬不愿意说，他便一直自欺欺人。可向扬说出来了，问出来了，他应该为爱人的坦白开心，却突然恐慌起来，如果真是自己所想的那样，向扬会不会消失，在一切风波尘埃落定之后，爱人会不会像之前一样始料不及般消失不见。

在浴室花了些时间把奔波的两人都清洗好，向扬窝在齐湛东怀里闻着和自己身上相同沐浴露的味道安心极了。

任由人放声大哭，齐湛东心疼啊，心疼放在心尖上的人孤独地活在世上，心疼初始重生的人该有多害怕不安。他甚至怨恨向扬口中死去的齐湛东，他怎么忍心放向扬一个人留在世上。他又不免恐慌，向扬会不会被收走，会不会突然离开。

肤细腻微凉，向扬的头微动慢慢摩挲男人的手，说：“好，回家，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

向扬被问得愣住，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茫然地摇头道：“不知道。”

齐湛东抚着怀里人的背，由上而下顺着安抚，声音温柔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好好睡一觉吧，我什么都不想听。”

齐湛东静静地听着，感受胸膛上流淌的泪水，心脏被一把手揪紧，疼的快要喘不过气来。

没有回答，两人之间气氛僵硬。齐湛东怎么可能没察觉出来，向扬一反常态主动求爱，Q滨交易突然出现，就连车祸也预知到了，手术前的求诉不肯让自己截肢，明白失去下肢后的自己会有多么痛苦。齐湛东想过向扬是否装腔作势，一切阴谋都由他而起，可睡前的吻，醒后紧搂的抱，满心洋溢的爱不可能装的出来。

齐湛东狠狠皱眉，一番思索。向扬弱弱地问：“你不怕吗？我，我重新活了过来，我之前那么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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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双明亮的笑眼看着他，他说不出谎话，“是。”

“齐湛东，我…我对不起你，我很爱你。”向扬埋在齐湛东怀间，哭声闷闷，不敢抬头看他的脸。

“大傻瓜死后，小傻瓜孤独地活了好多年，终于呀，他要死了，他想，赎够了罪终于可以去配大傻瓜了。可他一睁眼，就发现一切回到了过去，小傻瓜又看到了你。”

斩钉截铁的话落地有声，向扬的泪水再次决堤，声音哽咽：“我，我这么坏的人何德何能会得到你对我的爱？”

“乖，早在多年前，你就把我的心收走了，我怎么能不爱你。”向扬眼圈又红了一度，再次拥住男人，身体紧紧靠拢没有一丝缝隙。

向扬早已泣不成声，再也说不下去，齐湛东眼眶发红，箍着人肩臂的手因为用力而泛白。

向扬得到答案反而松了一口气，他又躺下来，语气舒缓，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嗯…从前有两个傻瓜，大傻瓜对小傻瓜做了很过分的事，所以小傻瓜很讨厌他。可是在经历了一些事情以后，小傻瓜才发现大傻瓜很爱他，而他自己也很爱大傻瓜。但他傻透了，被坏人欺骗，不相信大傻瓜，还伤害了大傻瓜，让大傻瓜失去了双腿还失去了生命。他真傻呀。”

“我怕，我怕你离开我。”

舔了舔嘴巴，向扬把话在心里转了一圈，这时候才察觉出死后重生是多么荒诞的事，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看着齐湛东平静的双眼，问：“你早就察觉到我的不对劲了吧。”

男人把人从怀里挖出来，手轻轻擦去人脸上的泪，颤声问出最关心的问题：“你，会离开吗？”

向扬起身，手臂撑着半躺，“你不想听，我偏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