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涯 第128节(2/4)

&esp;&esp;不留山上草长莺飞，宋回涯沿着台阶拾级而上，走到半路时，看见一名小童坐在不留山的石阶上，托着下巴，定定望着倾斜的山道。

bsp;&esp;&esp;他一寸寸回头，果然看见了那张叫他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的脸。

&esp;&esp;他坐在位上一动不动，闭着眼睛，从容等着宋回涯的剑割开他的咽喉。

&esp;&esp;宋回涯笑说：“你爹如此严格啊？”

&esp;&esp;她一时不能举步，以为看见了等待的阿勉。

&esp;&esp;“人心，功绩，我都送给你们了。你们不忍心，可哪朝哪代的逐鹿之途不流血？不就是死一个阿勉，铺一条通天路，我哪里有错？”

&esp;&esp;小童瞅她一眼，觉得她这大人不可理喻，还要他一小孩子来教道理，粗声粗气地说：“那当然了！你的孩子不懂事你也不管嘛？”

&esp;&esp;宋回涯说：“我徒弟若是要哭，

&esp;&esp;待走近了，那与阿勉相似的小童，仰起头叫了她一声：“宋门主！你去哪里了啊？”

&esp;&esp;·

&esp;&esp;“那你呢？”宋回涯的剑贴上他的脖颈，“你猜我会不会杀你。”

&esp;&esp;这场历经百年的战乱，在万紫千红的春花中敲响了终结的尾音。被战火燎烧而留下的疮痍，也得以开始漫长的疗愈。

&esp;&esp;宋回涯坐到他边上，见他一脸的愁云惨淡，问：“你怎么了？”

&esp;&esp;春潮带雨，随得胜归来的将士一路南下。

&esp;&esp;等他再睁开眼时，身后已空无一人。

&esp;&esp;宋回涯本以为高观启会祈求、狡辩，可他异常的平静，脸上没有丝毫的悔意或愧疚，义正辞严地道：“你们大胜凯旋，阿勉是一等一的功臣，却死于陛下与我这帮乱臣贼子的阴诡。你出去听一听，百姓与朝臣是怎么说的。京城这帮蠹虫，时局尚且飘摇，魏凌生敢杀吗？不是我铸下这等大错，他们怎舍得随我离开？

&esp;&esp;“我想我爹了。”小童说着掉下眼泪，又自己擦干，绷紧了脸，坚强地道，“不能抹眼泪，要叫我爹骂的！”

&esp;&esp;宋回涯颤声道：“不过是死一个阿勉？”

&esp;&esp;院中月色迷蒙，草木摇落，青苔凝霜。

&esp;&esp;她手中剑锋偏斜，刺破他的皮肉，有瞬间动了杀心，想将面前这人就地了结。

&esp;&esp;惨叫声尚未来得及出口，屋内的烛火一阵扑朔后猛然熄灭。

&esp;&esp;高观启反笑出声来，说：“宋回涯，你生来一无所有，即便后来负重累累，也是自己选的，不会懂我这种生来贵胄，为洪流裹挟的感觉。若是有下辈子，我君王做得，布衣也做得，唯独不想再做，乱臣贼子了。”

&esp;&esp;从南到北一片欢声，庆贺的酒席摆满长街，歌声回荡缭绕，连东风似也在春光中大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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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高观启掀开眼皮，听见一阵刻意加重的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笑说：“你不杀他，他也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