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节(2/5)
她毫无保留地爱过他,毫无保留到什么程度?她知道这个男人烂到骨头里了,知道他浑身上下长满了刺,可她依旧张开怀抱,把一尘不染的心捧出来交到他肮脏的手里,问他:“喏,你看,这是我的心,送给你,你能对它好一点吗?”
自私的人都过得比较好,他突然有些怀念当渣男的日子,可是回不去了,就像当过一次菩萨就再也做不回人了
答案是不能,他当场就把她的心扔在地上踩了两脚,他一直都是这么干的,轻车熟路,简直不要太顺手。
“赵小柔不爱他了”是一个完成时态,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点,但这就是既定事实,她每一次拒绝他的求婚,拒绝他“搬来和我住”的请求,每一次拒绝他热烈的拥抱和亲吻,都是身体在诚实地表达,
坐在那棵大榕树下,看着他玩,心想老天爷对她真是好啊,死之前还能见孙子一面,
可她很快就觉得悲伤,要是她不对儿子那么坏,她是不是就可以像所有她这个年纪的老太太一样,伺候儿媳妇怀孕,看着孙子降生?
随着生命体征检测器的屏幕上只剩一条直线,她对他的爱也临床宣告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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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捶捶因膝关节炎而崎岖变形的双腿,眼睛一刻都离不开那个张开胳膊扮演“老鹰”的小小身影,都这么大了,和儿子小时候一模一样,长得像,性格也像,爱笑,还爱照顾别的小朋友,好像就他最能耐似的,她这样想着,笑得合不拢嘴,
“周荣!”
她穿着孙子最喜欢的“花奶奶”衣服,拿着连夜给孙子织的帽子和围巾,想去幼儿园看看孙子,再跟儿媳妇道个歉,跟她说周荣不是坏男人,她的儿子她了解,人这辈子再怎么变,骨子里的东西不会变。
他闭着眼睛,听到她在叫他,离得很远,有回声,“周荣!”她又叫了一声,这次却近在眼前,她这小短腿蹿得还挺快,她一向蹿得快,一次是在他上海的家,一次是在他上海第 xx 人民医院的办公室,她两次离开他都蹿得飞快,像一只白斑凤蝶,舞两下翅膀就飞得无影无踪
他踩碎她的心,她低头沉默地把碎片一片片捡起拼好,为了让血肉模糊的伤口愈合,她把自己流放到两千公里外的甘孜,两千公里,她走了两千公里才终于耗尽对他的爱。
可报应就是报应,它不管你是否悔恨,
真心不值钱,她的真心不值钱,他的真心就值钱了?爱一个人就是给那个人伤害你的机会,岁月的回旋镖终于狠狠戳穿了他自己的胸膛。
就像此刻的周荣一样,他终于清醒而彻底地意识到报应的来临,亡羊补牢未为晚矣只是人类可笑的自我麻醉,也对,谁能比一个麻醉医生更擅长逃避痛苦、逃避清醒呢?
他给她打了二十三通电话,从九点半打到一点,从焦急到愤怒再到心灰意冷,
不过也没关系,她不还活着吗?活着就行,她要把对儿子无法弥补的爱一起倾注在孙子身上,
以后呢?他要把自己放逐何地才能耗尽他姗姗来迟、后知后觉、步步算计又步步沉沦的爱呢?
可人只活一世,哪儿有回头路可走呢?
可有些话注定没机会说出口,就像有些错误注定无法弥补,那辆大卡车呼啸而来的时候她没有躲,她来不及躲,她的腿不行了,她放弃了,在最后一刹那她只来得及叹一口气,唉,真是报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