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观暴力(2/3)
凉意流过他的指缝,露在外面的那部分很快就没知觉了。他的余光瞥见柏禹似乎转头看了他一眼,但什么也没说就回过头去了。竺翊感觉自己被他看透了,可是,竺翊想,看透又怎么样呢?他总应该是能理解的吧。
柏禹静静地坐在那里,不置一词,车里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呼——吸——呼——吸——
他太久没有看过这样花团锦簇的景象,几乎有些头晕起来。很快他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无法集中精神,只好靠在椅背上,紧紧闭着眼睛。
车又开了一段,他才把手收回来,手掌是红的,像刚出生的小老鼠。车内温暖如春,他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不一会儿就恢复了体温,进而开始发烫,像没了一层皮。柏禹默不作声地把车窗摇了上去。
柏禹向着窗外喊了句什么,他没注意听,过了不久,肩上被拍了一下,睁开眼,柏禹递给他一个纸包,说,吃点吧,你应该是低血糖。
他听见柏禹问,你怎么了?他抿着嘴唇,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头晕。
不知怎么,这香气却比任何其他的东西都更加强烈地刺激了他,轻而易举地钻进了他的脑子里,流窜着,推翻一连串的多米诺骨牌。
竺翊愣住了,好半天才接过来,里面是枚厚厚的柿饼,褐色的,结着白霜。他举到鼻子下面使劲嗅了一下,果真有柿子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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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迟钝地记起自己从前很喜欢旅行,倒不是想到达某个目的地,纯粹是喜欢在路上的感觉。那时候还没有人发现他的缺陷,沈夜还是他敬重的养父,带着他坐绿皮火车到处跑,带着他读凯鲁亚克。原来他还记得这些快乐的事。
道一路开,瘦弱的水杉在两旁栅栏一样掠过。风吹得竺翊脸发痛,他恍若未觉,踌躇着向车窗外探出半只手。
没等他完全平复下来,车已经到医院了。他们走进住院大厅,竺翊的脚镣在地上拖出一串沙沙的响声,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他们。竺翊低着头,几乎是躲在柏禹身后,穿过医院长长的走廊那,一双双眼睛里射出的光灼痛了他。他突然觉得自己其实不过是从一个牢笼来到另一个牢笼,只不过他再一次变成了初来乍到的那个人。
他意识到自己在哭,眼泪落下来,沉默的歇斯底里。他忽然感到小腹在抽搐,那个休眠的生命被他的无端打扰唤醒,毫不示弱地跳动起来。他捂住了肚子,深呼吸了几下。
竺翊仍看着窗外。景物渐渐有了人气,黄泥路边开始有些摆摊卖杂货的小贩,车速不得不放缓下来。成捆的松紧带、塑料拖鞋和搪瓷面盆,这些东西他几乎一伸手就能摸到,简直像是海市蜃楼。
病房的位置似乎很偏远。柏禹领着他走了很久,才进了一间只有一扇高窗户的单人房间,他猜想是因为他是重刑犯的关系。病房不小,却有些压抑,有一股储藏室的霉味。或许这里之前本来就是个储藏室,竺翊想,但他不能要求更多了。相反他甚至觉得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