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构修复(2/3)

他捂着嘴,眼泪簌簌地落下,在指缝间滑动。归根到底不过求仁得仁,偏偏又荒诞至极,一声笑从酸痛的喉口呛出来。

“没有。”他刚刚说完,就感到胃里的翻搅又卷土重来,一下捂住了嘴,腰弯了下去。

黑暗是安全的,亮处的人不会知道他在夜里流的泪。

但他的秘密已经化成了罪。在这里碰到柏禹,其实一早失去了和他成为朋友的资格,只能接受他大发慈悲的帮助。或许柏禹不这么想,但竺翊却不得不这样想。

但那个人会。

竺翊在转角处踉跄着蹲下来,朝着地上干呕了一阵,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冷汗却下来了,在地上滴出一个圆圆的小水印,落地那一刻包裹起的尘埃在面上浮游,宛如一个生机盎然的透明细胞。

柏禹皱着眉,拉住他的手肘,被他一下挣开,跑出了教室。柏禹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阵,转身往办公楼去了。

他突然一怔,迟疑地把手伸进棉大衣的口袋,放在小腹上。那里适时地传来几乎无法察觉的颤动,一粒种子,一枚胚芽,生长着发出心跳般的震颤。

他嘴里一阵发苦,在手心里呕出一小摊黄绿的胆汁。他头晕眼花,额上滴下汗来。胃里根本没有东西可以吐,恶心感却丝毫没有消减的意思。他皱着眉,把胆汁蹭在凳子的边沿。离下课只有几分钟,他不想任何人注意到他的异样,只好强撑着忍过去。

竺翊屏住了呼吸,免得眼泪又流下来,喉咙里却哽住了,吞咽声很难不让人察觉。那人把他的肩掰过来,“你害怕?”

如果不是在这个地方遇见他,竺翊想,自己说不定真能当他的朋友,如果可以的话,再进一步,当一个好朋友。他可以听他在电话里发一些冗余无害的牢骚,在夏夜的烧烤摊喝一杯酒,但不能更多了。他是怀着秘密的人,原本不可以肆无忌惮地和人产生太多联系。

的手掌湿了一半,掌心惨白,他的喉咙里痒痒的,胸口挤着交缠的蛇。

那一周频繁的来访仿佛耗尽了那人对他的兴趣,自那晚他有所感应地向他讨饶之后,他一次也没有来过。「不要来」一直是他每夜必修的晚祷,这样一来却变成了问句:「会来吗?」

-可他毕竟——

竺翊哑着嗓子,“不。”他别过头去,一只手箍住了他后颈的肌肉,稍稍有些疼。

竺翊躺在床上,抱着膝盖,瘦长的身体蜷缩成子宫里胎儿的样子,感到压抑着的脆弱从身体上密密麻麻的裂缝里渗出来。他抗拒着那些不受自己控制的想法,眼泪止不住地淌出来,透进枕头里,颊边一片冰凉,他没有理会。

竺翊咬着下唇,感到他的手轻车熟路地摸索进自己内裤下的穴口,突如其来

-这与那个人无关,是他自己的决定,是帮他逃离这里、逃离他的一张牌。他不该去猜测他的反应,去期望他因此做出任何改变。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柏禹说,“脸怎么这么白。”

“好久没做了,”他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向他裤子里探去,竺翊下意识地夹紧双腿,被他粗鲁地分开,“想了吗?”

他真真切切地听见锁匙声,慌乱地把眼泪擦在被子上,尸体一样对着墙,肩膀僵直着,心脏像在擂鼓。他消极地避开那个人的触摸,热的手隔着一层秋衣贴在他略凉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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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竺翊回过头,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下课时他掩着嘴,缀在队伍的最后,柏禹刚刚整理完讲义,快步走着追上去,“竺翊。”前面的人已经出了教室,没有发现他被叫住。

这个问题固执地跳进了他的脑子里,还衍生出千百个问题:要是他知道了,会作何感想,会如何反应呢?他会惊诧吗?会愤怒吗?会停止吗?会在乎吗?会改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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