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是来自家店里消费的客人也没有好脸色,抛出来的话语是不耐烦地:
“十五块。”
男人注意到老板的视线只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随后继续回归那块五颜六色的屏幕,从兜里掏出那叠子小面额纸币,找出符合十五元数值的两张,放在了小卖部的玻璃柜台上。
正要离开的时候,他看到放在外边招徕儿童顾客的一堆小玩意里有一个造型卡通的小老虎玩具,虽然一看就是粗工烂造的批量工厂流水线产品,还是拿了那东西又转身回来问老板价钱。
老板貌似在被人集火的关键时刻,分心一毫秒抬头望了一眼男人手心里安静躺着的玩偶直接说了一句你拿走不用给钱了。
男人愣了一会,好像没想到老板会这么好心,听见老板手机里传出来的平静电子女音:
“毒圈收缩中......”
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
冉涛站在曾经是自己家的小区十三栋顶楼的天台上,远处城市里的落日已到了沉睡进地平线怀抱的时刻,在楼栋之间留下橘黄淡粉的余晖照影,头顶的天空漂浮着红火如日照层卷堆积的火烧云,像是叫一百个人吃也吃不完的一团又一团的大花卷。
咔哒。
随着暗色环境中橘色火星的倏忽一闪,青灰色的烟雾在冉涛的面前升腾而起,遮挡住他望向无穷辽远的地平线的眼神。他重重地吸了一口,感觉到辛辣无形的火焰从呼吸道涌入肺部,驻扎在里面一阵一阵似短暂的痛苦似连绵的愉悦。
自从听到冉冰的主治医师说冉冰脑部的血块淤积可能让他一辈子都醒不过来,冉涛就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吸烟。本来他认为烟瘾是种很没有理由的存在,后来才发现原来吸一支烟是在痛苦万分的情况下是最好的纾解方式。仅仅一支烟的时间,却可以让他从生活快要压垮他的沉重现实之中逃避片刻,来到属于虚幻浮华的烟尘世界之中。
闭着双眼享受这点短暂时分的轻松,冉涛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浮现了白发剑修的身影。他的沉默,他能理解,也感觉万分的庆幸。不然呢?难道要冉涛承认自己的儿子做了这样的事情,这样大逆不道、有悖人伦的事情?虽然这样的事情真实的发生了,还被与之无关的另一个人所观察到。
星,落了。
嘴边的香烟快要烧到手指,冉涛又狠狠地吸了一口,随后扔到地上,让它和早已熄灭的十九个同伴一起享受着夏季凉爽的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