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6)

雾霭淡淡，一如从前。

流风皱了皱眉，重新说了一遍：“过几日是凡间的乞巧节，一起去看看吧。”

我不懂流风的用意，正如我不懂那个宝座何以让许多人痴狂。我常去陪伴那个人，因而知道，那其实是个多么寂寞的位置。

“也好。”虽然有点担心，但是阿黛精明的紧，应当不会出什么纰漏。

我沿着白玉铺就的路慢慢的走。

“这……”我迟疑着，“你能脱得了身吗。”

“就当是私自下界的惩罚。”流风把茶碗递给我，笑得弯弯的眼。

从未有人参透神主之位是如何传承，只知道是从神界之人中选择，并不一定是四方神君，据说那个人从前不过是神界普通一员。

的眼珠，眼底一线锐利的精光，藏着睥睨万物的神气。

这样一双眼睛，此时也正看着我。

在这种时候，去人间？过凡人的节？

心跳不自觉漏了一拍。

“……素年？”

近日神界流言四起，无非是说那个人走了，宝座的下一任主人将会是谁。

流风垂下眼睛，细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就让阿黛幻成我的样子吧，也没什么事，用不了很久的。”

薄薄的水汽扑上面颊，我抬头，眼前是一片种满莲花的池子。

连它都没有变过。

而流言的中心是流风和韩宇，玄武神君和青龙神君。

我在亭子里歇下，亭中的石桌上摆着一盘棋，黑白错杂，依稀记得是我很久以前摆的，只是不知中间隔了多少岁月。

“不记得了。”

从桌上的棋盒里摸出的一枚白子，在手中捂的温热，我看着棋盘，还是不知该将它放在何处。

我没有从前的记忆，不知自己从何来，当我张开眼睛，就是在神殿中，就是朱雀神君。

人皆道，天上才一日，世间已千年。却不知，即便是神，也是一时一刻慢慢度过的，丝毫逃脱不得，而由着漫长的寿命，每时每刻都更加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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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只顾着出神，都没听到他说了什么。

来人在对面坐下，笑道：“又在和自己博弈吗？素年，你这习惯什么时候养成的。”

这里没有四时的变换，只有一幢幢冰冷的宫殿，隐在苍茫的雾气后若隐若现，几千几万年没有丝毫改变。

说着，将一杯温热的茶放在我的手边。

只是，他弯弯的笑眼里，依然是淡漠的凉意。

觉得有些微的疲惫，这些景色，没任何新奇。

和那个人的眼睛是多么的像啊。只是那人的眼底，无风无云，只有大片的空白。

如今神主之位空悬，无数神人都在盯着，暗流四起，甚至影响到人间。

风声中夹杂着衣料摩擦的簌簌声划过耳际。

所以我偶尔会有错觉，那个人，他依然安静的坐在那个高高在上的宝座，俯视苍生，睥睨万物，并没有离开。

流言没有根据，只是神界大部分事宜都是他们打理，自然成为焦点。

我也跟着笑。

微微侧头，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从远处走来，渐渐变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