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五十二(1/3)
【五十一】
新元将近,岁末不议政事,朝中也停了早朝。宫中处处一片红红火火。
东宫却冷冷清清,宫人皆屏气噤声,走路都踮着脚尖。
邵玉年裹着厚厚的狐裘,抱着暖炉坐在窗边赏梅。新雪初融,檐上冰棱缓慢地滴着水珠,空气中有种好闻的清寒味道。邵玉年贪吸了几口,咳了几声。李涉伏案批着奏折,听到动静头也不抬道:“窗子关上罢。”
遂有宫人上前关了窗。
邵玉年转过脸,寒声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李涉不知发了什么疯,把他从别苑迁进东宫,还缴了他手头打发时间的书,什么都不许他沾。宫人虽对他毕恭毕敬,几乎不敢抬眼看他,却屡次被他撞见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整个东宫表面上平静无波,实则已被众人心照不宣的传言包围。邵玉年只装作一无所觉,却觉心闷气短,日渐心烦气躁。
李涉手上不停,只抬了抬眉毛:“你无事可做,可以来帮我磨墨啊。红袖添香嘛。”
他等了等,邵玉年果然走了过来。
邵玉年一手执墨,一手扶着砚,慢慢研磨起来。李涉从他的手,看到他低垂的眼,逡巡几遭,终究闭上嘴,没舍得开口打断这难得的缓和气氛。
“我想送送我父亲。”半晌,邵玉年沉静的声音响起。
李涉手上动作终于停了。
“宫里的人都是做什么吃的,这点事都守不住?”
“此次家父归乡不知何日能再相见,望殿下垂怜,让我送送他罢。”
“何出此言呢。雪后天寒,你身子不好,不宜出去受风。”
邵玉年道:“我也活不长了,与家父见一面少一面,殿下就当行善积德。”
李涉手中的笔重重拍在折子上:“你是不是非要说这种话。”
邵玉年八风不动:“实话罢了。”
李涉豁然起身,抓着邵玉年的手腕将人粗暴地往屏风后带。研了一半的墨猝然倒在桌上,暖黄的梨花木上溅了沉沉的墨,突兀得扎眼。
邵玉年踉跄地摔在榻上。李涉压着他双腕,阴沉道:“既然你都要死了,不如就让本宫爽一爽,如何?”
宫人都悄悄地退了,满室皆静,唯有二人沉重的呼吸声。掩门的声响生硬而刺耳,邵玉年脑中的弦“啪”地断了,他冷冷地看着李涉:“殿下的盛宠早已声名远扬,殿下又何必把我当女子,以为我会在意所谓贞洁。”
李涉捂着他的眼,咬牙道:“你别这么看着我。”
他贴着邵玉年,迫人的气势忽地无影无踪。仿佛从那个机关算尽杀伐果断的当朝太子,成了一个求爱的少年。
“母后告诉我,我小时候求而不得的东西,长大后一定能得到。”他的态度又软和下来,声音闷闷的,语气任性:“她说的不对吗?”
房内很静,静得能听见檐外滴水的声响。
邵玉年的呼吸逐渐平稳,他眨了眨眼,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是人啊,殿下。”他无奈而淡淡地重复着:“我是人,不是什么属于谁的物品。”
李涉扣紧他的手腕,蛮不讲理:“你就留在我身边,有什么要紧?你的抱负理想能够在这里尽情施展,而我会永远保护你,有什么不好?”
邵玉年平静地望着帐顶:“不是这样的。殿下,还有一样比抱负更重要的东西,叫做自由。”他顿了顿,声音难过起来:“你从一开始,就没有给过我选择。”
李涉沉默地任他抽回手。他突然道:“李束跟父皇告了状,我近日都不能再私自出宫了。”
见邵玉年并无反应,又道:“你如果觉得闷,最近乾清宫晚上都会放花炮,还扎了鳌山灯,我可以陪你去瞧瞧。”
邵玉年厌烦地蹙起眉头:“你明知道我不是在说这个…”
“等风头过了我再带你去萧府走动走动,你跟他那个,小玩意儿,不是挺聊得来么。”
邵玉年闭了闭眼。他放弃地侧过头:“我不也是你的小玩意儿么。自然是聊得来的。”
李涉凑上来亲他的脖子,喃喃道:“不许这么说自己。太子的恩宠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受得的,你怕他们说什么?他们都觉得你才识过人又好看。”
邵玉年放弃同他讲道理。他淡淡道:“你真不怕我死在东宫么。”
李涉的动作停住了。他沉默许久,搂紧他的腰,深深埋在他颈窝:“你不会的,你舍不得你爹,舍不得死。”
他又说:“我不逼你,我等你愿意。”
邵玉年看着紧闭的门,冷冷地勾起唇角。
飞不出富贵堂前的燕,或许唯有死才是自由。
萧府过了一个很低调的年。许是顾虑着不久后的春试,府内活动一切从简,尽量不打扰萧煌的清静。只是萧府无心宴客,客却络绎不绝。萧煌秋试高中解元的消息传开,企图攀附结交的人踏平了门槛,今年前来贺年的人也比往年多,惹得萧致庸也顾不得什么彩头与规矩,整日大门紧闭。
府里没什么过年的气息,花眠却过得十分热闹。年末奶娘告了假,瑞雪整日在他屋里,那么小的一个人,让整个屋子都活了过来。
何况冬雪也在。
冬雪回来有一阵子了。是花眠在萧煌生辰那日求来的。花眠已不大记得清了。他只知道那晚萧煌明明很生气,没有答应他。可是醒来时,就看见冬雪冲他笑。
他被没轻没重地折腾了半夜,身上痛得都不大起得来,却也笑了。他也只有这身子还有些用处。
萧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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