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世无双(2/3)

身如琉璃，内外明彻。

几天下来，四处攀谈陪笑的确有些累。纪家老爷子晚年信了佛，邀他们一起去了趟深山里自家筹建的寺庙。云山浩渺，香火缭绕，陆铖不信神佛故而不愿走进大殿，只在外面看着一缕缕烟火和低头恭敬默念的朝拜者出神。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回去，傅云祁看他的眼神似乎觉察出端倪，但没有多问。年后回D城，看着呈上来的表，傅家家主眼神一凛。

他默默念了，睫毛轻轻颤了颤，手指一送，半透明的薄宣随风腾飞了起来，悠悠打了个转，似是划入大殿深处。

千百凡俗心愿，不知若上天真有神佛，是否能一一听见。

曾经的家主威严不改，每每见到都叫他无法不紧张。陆铖远远站起身来，拳心攥了攥，“您愿意来，我很高兴。”

但冥冥之中……上天又派了神兵给他。

天气还冷。

姗姗来迟，却又无法责怪太晚，赐予他爱与救赎，成为他唯一的火光。若是人生能早些窥探到往后十年，恐怕那些刻骨铭心的疼也值得。

陆铖抬头看着大殿的方向，那里头念白般夹带着音律的和声唱着般若心经，他听得入神，直到冰凉的手被轻轻握住了。

陆铖知

烧完香，两人回了傅家老宅，借着透风的机会，他在后院等到了如约而至的傅老爷子。

“好。”

每年制定家族暗子是前任家主的权利。所谓暗子：脱离于体系之外，有令则可以身挡剑，如死士般效忠。

若要问他，他只能报以一笑。也许十一岁前，他还数着日子，抱着破碎的希冀，等待黑暗和邪恶被天降神兵驱散。但一路走来，血也流了，泪也流了，半截身子浸在杀戮的血水和污秽的泥浆里，他知道能求的只有自己。

温暖从掌心的纹路里绵延，肌肤相贴，陆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冷得像冰，转过头，那双沉静的星眸里倒影着闪烁的烛火。

山寺灯火明亮，而灰蒙蒙的远山和寥落的枯枝则有几分寂寥。一阵风吹过，陆铖抬手接住一张快落到他脸上的笺，上面恭恭敬敬，楷书誊抄着几个字：

“办完了？”

傅云祁无疑是生气的，而他生气必然要陆铖付出代价：把人折腾的哭都哭不出，最后掰着他的下颌厉声命令他作出收回决策的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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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回家？”

陆铖登报的那则消息在这互联网发达的时代已经是最低调的隐晦宣告，在道上却不出意料闹得轰轰烈烈。大部分人把它归于无稽炒作，只有几个老辈看见往年的俩兄弟今年换了个人，不卑不亢站在傅云祁右边，两个人手上对戒闪亮，身份不说自明。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净无瑕秽。

不便，这事傅云祁去做既是尽了晚辈的礼数，也是捋一捋关系网中的几根大绳：所谓人情世故，当今坐第一把交椅的人也不能免俗。

谈话没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