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一年(1/2)

实际上如果不是熟悉他的人,乍一看还是认不出来的。梁攀整个脑门以一个小小的创口为中心,全都凹陷了下去,能清楚的看见里面凝固的脑浆,作为凶器的梅花镖已经被拔下来了,放在他头颅旁边,沾着血和头发还有一些皮肉。

梁攀的眼睛瞪得很大,脸上还带着扭曲的惶恐感。

凶手是一击毙命,精准地将内力附着在一枚小小的梅花镖上,伤口只是小事,透过梅花镖作用在梁攀脑袋里的内劲才是将他杀死的根源。要知道,越小的武器,运用起来就越困难,将内力运用的这般炉火纯青,除了像樊青樽这样有难言之隐的……那就是,杀手。

果不其然。

梁攀体内那一截儿金蚕丝还是要收走的,所幸他死得早,金蚕丝还盘踞在樊青樽打入的位置不远,没有随着血液流到其他地方,樊青樽很快就用内力逼出了那一截儿金蚕丝。

原本留下金蚕丝是为了给沅派立个警示,右护法在他们地界出事,虽然不知这事和他们有没有关系,但此来能让对方甚至是青城派投鼠忌器,收敛手脚,避免触到这位不知何时来到江南的魔教教主的霉头。

而这样,就能为江南分坛争取一些恢复时间,将那几间铺子的损失补回来。

只是,梁攀并不是死于他手,樊青樽也没兴趣为人背黑锅。

樊青樽指尖捻着那一截金蚕丝,用内力震得粉碎,随手一挥,便化作星星点点泛着光的粉末散落在空气中,找也找不到了。

夺舍者肯定不能触景生情想起什么的,他也不过是想折腾折腾这个野心勃勃的异界人,只是这目的虽然达成了,看见他顶着封佑行的脸吐的昏天黑地,抖着两条腿唯唯诺诺,毫无骨气的样子,心里反而更不舒服了。

夺舍者看不到,或者连樊青樽本人也没有注意过,他看着夺舍者的眼睛里,弥散着浓浓的杀气,浓郁得如同墨汁滴入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晕染开挥之不去的刻骨寒意。

真正的封佑行从未在他眼前示弱过,即便鲜血淋漓,即便面对千军万马,他也只是沉默地,用自己并不算魁梧的身躯,挡在樊青樽面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就算樊青樽已经根本不需要被保护,就算樊青樽的武功已经强过他,他还是执拗地把自己变成樊青樽的第一道防线,哪怕遍体鳞伤。

而越是和这个冒牌货相处,樊青樽就觉得越是难以忍受,心知肚明他不过只是一个抢夺了封佑行的身体,拙劣的扮演着封佑行这个身份的家伙,却又不得不和他相处。

就好像已经领略过日月之辉,又怎么能看得上萤烛之火。

而这个将封佑行的魂魄逼得不知去往何处的冒牌货,在樊青樽眼里已经是个死物,连火都算不上。

但他不能对这个夺舍者下手,起码现在不能,因为星雾教需要封佑行,因为教中需要这个右护法。

至少,在江南分坛的人都知道封佑行醒过来的情况下,还不能下手。再忍忍,再忍一忍,等回到了总坛,樊青樽可以做到只手遮天,将这个夺舍者严加看管起来,等真正的封佑行回来,不在话下。

只是,封佑行,你到底在哪里,本座的耐心相当有限。上穷碧落下黄泉,是生是死,都要有一个准话。

你绝对不能不告而别,本座不允许。

检查完了尸体和梅花镖,樊青樽照例提起夺舍者,大头朝下扛在肩上,也不管夺舍者被自己清瘦的肩膀顶着胃部,脸色青白一片,熟门熟路地绕出了义庄。

义庄不大,凡是放满了尸体的屋子门口都挂着一盏白灯笼,作为标记。像梁攀这样很快就会被领走的,放在外围,没人领的就丢在里面。过了半月若是还没人来领,就一卷草席一裹,拉去乱葬岗草草埋了。

樊青樽在心里记了个数,一共一十六盏白灯笼,随着风微微摇摆着,像孤魂野鬼在招手。

这个地方……最近死的人有点多吧,这还只是没来得及下葬或是无名无姓的,算上下葬了的,数字就很可怕了。

江南这边的义庄是相邻两个县共用的,前朝的时候,义庄还有学堂,祭祀,驿站等等功用,是由族系里的富户出钱建造,供家族使用。到了本朝,那些其他的功能都分了出去,落在了城镇里。只有义庄迁至郊外,只剩下停放棺椁这一种作用,也变成了国库出银子建造,取意积攒冥福,佑我晖朝。

而这两个县,在这半月内,至少死去了百余人,在没有战事的江南……那便不是因为人祸。

天灾。

樊青樽心里一突,不管是哪一种,此地都不能久留。

樊青樽又扛着封佑行回了小院,淮月还没睡,准备了一些宵夜和热水,一直等着樊青樽回来。

她素来是很体贴的,樊青樽随手把封佑行扔回他自己的病榻,沐浴之后,拈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嚼了嚼,眉毛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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