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满朝文武谁都不想接也不敢接,隆德帝怎么偏偏就要交代给太子呢?
但李开景好似没有听到秦鸣筝的奚落,他若无其事地拾起酒壶,不紧不慢地斟满了酒杯,又将那杯酒递到秦鸣筝的面前,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他的来意:
“我代表大昭全境百姓,恭请飞龙将军出征漠北!”
他声音不大,语气却十分诚恳,字句铿锵似有兵戈之声,与房间里软玉温香的氛围格格不入。
秦鸣筝终于转过头,收起了脸上散漫的神色,眸光幽深地注视着对面的人。
秦鸣筝师承其父秦遥秦老将军,十八岁带领玄骑直捣北蛮察都,硬生生将大昭版图往沧州以外扩张了五十里;二十岁被隆德帝亲自提拔为太尉,成为了大昭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五境统帅。
他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对于与他同岁却毫无建树的李开景,他有瞧不上的资格。
但此时,他看着李开景低声下气又不容拒绝的姿态,忽然间咂摸出了些古怪的味道。
秦鸣筝在京都休养了两年多,虽然鲜少去朝堂议事,但不是不明白官场上的那些弯弯绕绕。李开景从进门起就坚持叫他“将军”,看似在轻慢他,实际上是在反复暗示——他先是边塞的将军,然后才是大昭的太尉。
毕竟,李开景好好地当了二十多年的太子,皇宫内外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他,却没能寻到他半点错处,想来不该是在这种细节上疏忽大意的人。
想到这里,秦鸣筝收了扇子,目光又冷冽了几分。
一只惯于以怯懦平庸示人的小狐狸,偏偏在他面前露出了没藏好的尾巴,是情势所迫,还是故意为之?
秦鸣筝是个武将,又远离朝堂纷争太久,一时间也判断不出来李开景是真心还是假意,他没接那杯酒,将李开景举杯的手晾在半空中,语气讥讽地说道:
“你让我孝期出兵,就算是告到陛下那里,也没这个道理。”
李开景顿了顿,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可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沉默半晌后,终于无可奈何地放下了酒杯。
他来这一趟就是隆德帝安排的,这一点两人心照不宣,秦鸣筝之所以这样说,不过是在发泄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