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的声音。他顺着声源往门口看去,果不其然,是他妈回来了。
他妈一进门就坐在鞋凳上拖鞋,低着头喊道:“老陆啊,刚刚真是堵车堵死我——”
陆严转头,就和他的母亲叶女士双目对视。
叶女士突然卡了壳,手里的塑料袋直直落在地上,怔怔地看着他。
“回来了?”叶女士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里听不出是什么情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陆俊女儿的百日宴开始时间是七点半。
因为是家里人的缘故,他们还要提前一点去,简简单单唠嗑了几句就出发了。
酒席上很多亲戚来,但都是陆俊在招呼。陆俊抱着他女儿,小侄女长得和陆俊他老婆有点像,眼睛圆圆大大好不可爱,亲戚们都喜欢逗一下小侄女。但陆严只是安安静静地吃饭,连赵慈也摸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宴席上少不了喝酒,陆俊喝到晕乎乎的,才被他老婆扶着坐到他们这主桌上。陆俊一看他哥一脸没事人的样子,心里就不平衡了,非要给陆严斟上满满一杯白酒,一边打着酒嗝一边说:“哥,你这就不对了,这么久没见你弟和爸妈,还不赶紧喝一杯谢罪。”
陆严眨了眨眼,眸里似乎染上了些水光,看起来有些迷茫。
赵慈接过了陆俊手里的白酒,说道:“他胃不是很好,我帮他喝了吧。”
他的傻弟弟晕乎乎地看着赵慈,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满脸疑惑:“哥,这位是……?”
陆严瞥了赵慈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你嫂子。”
赵慈“噗嗤”笑出声,却没有反驳他。
十点多时人陆陆续续地散了。赵慈喝了酒,就换了陆严来开车,他爸妈坐在车后座上,好像有些乏了,一路都是沉默。
回到家后,赵慈先去洗澡了,而他习惯性进了自己房间。房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被子枕头都是新换的,他趴在床上,鼻腔充斥着十年如一日的洗衣粉味道。
忽然他感觉有人推门进来,他以为是赵慈,便继续赖在床上,声音里是他自己也察觉不出的撒娇意味:“洗完澡了?你让我再躺会嘛……”
但摸着他脑袋的手是另一种触感。
他立马就坐直了起来——小时候的应激反应到现在还有着残余。叶女士也坐在床沿,看着他,有几分感慨:“都这么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