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HelloIs there anybody in there(1/2)

他总是很饿,精神不振,陆里端上来的不是煮烂的肉,就是腥味的牛奶,红红白白的搅在一起,令他联想起路边的呕吐物。

但是陆里吃得很淡定。

他唯一能期待的是陆里做的饮料,淡红色,甘甜,它们或许有致幻的功能,让他非常舒适。

有一次,他喝完后推开门,发现自己置身于无垠的洋面上,天空蔚蓝,阳光灿烂,头顶有海鸟尖啸着掠过,他静静欣赏了好一会,直到陆里揽着他的腰,将他拖回来。

“我在看海。”

“你醉了。”

对方吻了吻他秀气的鼻尖,“来看我的画。”

陆里是一个画家,空房间里到处都是他的画,主题大多是海洋。陆里的海洋既不斑斓,也无风浪,它们是寂静的,无论是硕大的鲸,还是一株海草,都不具备生命的活力。

陆里领着他,走到一幅未完工的画布前,男人指着上面黑暗的洋面说:“我时常在想,该用什么来填满那些空洞,你说呢?”

“人群、战争、药品……”林原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回答道。

“远远不够。”陆里遗憾地摇了摇头,眼神如海水般温柔寂静。

此时门外的海浪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他已无心听陆里在讲什么,那汹涌的海浪声让他仿佛置身于大海中央,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口已经被海浪拍出一个空洞,内脏破裂,跌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头顶的电灯如失去生命逐渐变暗,林原歪着头,沉默地看着自己的男友如野兽一般,爬在地上伸头去吃那团腥臭的脏器。这场景勾起了他混乱记忆中的一缕:它也曾蹲在自己面前,吞咽下血腥的鹿肉。

他已经很久没有出门,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爱好,没有痛觉,没有记忆。他知道自己的某处在疼痛,却无法接受到疼痛的讯息。无处不在的可怖空虚,像一堵墙,将他和真实隔离。

它抱着陷入幻觉的爱人,触手抚上他的胸膛,将他的心脏跳动控制在适宜的频率内。人类必须小心翼翼对待,他们是脆弱的物种,生命短暂,它已经失去过他一次,不能再失去第二次。

在那个冬季还未开始的清晨,他如往常一样洗漱,吃早饭,新闻里在播报着最新一例的感染患者,城市上空的飞机发出巨大轰鸣,楼下车水马龙,一切都井然有序,林原和某个人告别后,便离开了家。他站在电梯口,突然记不起刚才同自己告别的是谁,记不起他的脸,他的声音,和所有有关于他的一切。

他是陆里吗?他问自己,但随即又否定了,他和陆里相遇在春天,在这之前,他和那个人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他是谁?林原悲哀地想,但无论如何,自己可能已经永远失去他了。

它舔掉爱人脸颊上的泪水,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林原没有像往常一样进入自己编织的美梦,而是流露出痛苦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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