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匆忙地扑打在殷石的身上。
他扔下椅子迅速钻了过去,跑到阳台的扶手边上往下俯瞰,下方是前院宅邸的正门过道,放有红色月季花朵的大理石花盆列成两列摆放在过道边上。
——是无条件的爱。
花朵美得刺眼,以至于它的名字迅速浮现在殷石心中,联想起哥哥方才的行为,殷石一时间觉得讽刺无比。
哥哥,这就是你的爱么?
你根本谁也不爱,你只是无条件地爱你所追求的权势。
既然如此,就让我把你的梦想毁了吧。
随后,他扭身坐到了栏杆上,用触须平衡自身在站了起来,他抬头,释然地望了一眼遥远的天穹,那里乌云密布,就好像老天爷也为他们兄弟二人的行为愁眉不展一般。
殷石释然一笑,身体却向下一跃——
楼下,殷焰西装革履,笑容亲切,摆手欢送即将回程的宾客。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殷红色的花瓣满天飞舞,连同青年飞扬的发丝在空中回旋,可现实的重力随即发力,重物落地发出沉闷的巨响,仿佛怪物低沉的咆哮。
首先是后背着地,接着是头颅,最后则是四肢。
众目睽睽之下,活人的身躯像人偶一样在坚硬的地板上碎裂,殷红色的液体渐渐在他身下的地面上绽放与蔓延,四肢的关节不自然地反向扭曲,为此人的形象增添了一丝荒谬的滑稽。
身体,好重——
身体,好痛——
啊是哥哥——
昏迷前的最后几秒,殷石的脑中蹦出了以上三个想法。
殷石的意识就像淹没在土壤中的种子,许久之后终于生根发芽。
意识伸出枝芽,触碰到了些许现实,一些蒙着一层霜似的声音传入他的大脑。
“我和你说了无数遍了叫你不要管他他就是个畜生”
是不认识的男人的声音。
“不,你不要这么说他,不管他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放下他的”
是哥哥
哥哥!
殷石猛地睁眼,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和殷焰浮现在眼前。
他总觉得这个白大褂男人有点眼熟,但又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迟俉,你能先回避一下么,我有话要和我弟弟说。”
被成为“迟俉”的男人面色凝重地看了殷焰一眼,阴沉着脸走出去了。
殷焰帮他关上门,殷石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四肢软软的,发不了力,只要动一下,一阵剧痛就会从身上袭来。
“啊!好痛”
“你全身骨折,现在就和人棍没区别了知道么?”
殷焰坐在殷石的床前,面色冷若冰霜,
“殷石,你赢了啊,你把你自己和哥哥的人生全毁了,这下你满意了嘛?”
“”
殷石无言以对,体内的触须瘫软着缠绕着身体里的骨架,他皱着眉感受了一会,问:
“我还能好么?”
殷焰掀开他的被子,抬起他的下肢:
“你自己看。”
殷石一看,自己的下肢已经完全被肿胀扭曲的触须包裹,它们就像章鱼的触须一样四处乱爬,已经完全看不出人腿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