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向潇湘(2/5)

“放……手……”

沾了血的剪刀早已被人踢到角落，医护人员在床边迅速开启医疗仪器准备急救，傅声无力地歪着头躺在床上，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般嗬嗬作响，纤长的颈侧划开一个淋漓的血口，血流如注。

裴野不敢看那个狰狞的伤，只能双手握紧傅声身侧冰凉的手，抵在自己额头。

裴野彻底愣住了，如遇雷击。

夜深了，大楼没了多少住户，早已像一栋鬼楼，而裴野则是孤魂野鬼，游荡在钢筋水泥间，茫然不知归途。

剪刀划破空气带起一阵强风，傅声毫无迟疑，指间一翻，剪刀在手里转了头，用尽全力，将刀刃对准自己的颈侧扎了下去！

“救猫眼，”裴野哆嗦着，指着地上的人，咽下一声哽咽，“他想自杀，脖子，颈动脉，他用剪刀……”

“别管我，先救他！！”

裴野撑着地面狼狈地爬起来，看着几个人把瘫倒在地上的傅声抬回到病床上，往前走了两步，脚下忽的一阵虚软，竟扑通一声跪在床头，扒着床沿，失魂落魄地盯着床上的人。

从医院里几乎逃也似的出来后，他第一时间想回到这里，于是他便来了，义无反顾。

政变之后，所有被逮捕的特工家中均遭查封，人心惶惶之下，附近民众不约而同选择搬离，因而被查封特工住址所在的楼盘渐渐都变得空荡。

又有几个医护闻声跑进屋。裴野被胡杨拽得起了身，重心不稳向后一屁股坐在地上，衣服前襟全是殷红的血迹，整个人瑟瑟发抖，脸色灰白。

他没注意到自己的手刚刚也在混乱中被划破了，可他感觉不到痛，温热的鲜血顺着掌心流淌，印刻在二人紧握的手心掌纹，染红了一道道纹路，宛若血契。

“怎么了血鸽？！”

混乱中，那单薄的手掌掌骨虚弱一动，裴野抬起头，只见傅声歪着头的半张脸陷在枕头里，失血过多而涣散的双眼眨了一下，薄唇张了张，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裴野说出了他今天清醒之后唯一的一句话。

“声哥……”

傅声断断续续地嘶声道：

裴野几乎是凭着脑内最后的一丝紧绷着的弦，支撑着快要不堪重负的身躯，站定在贴着封条的房门前，颤抖的手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捅进锁孔，一手撕开封条，另一手打开了门。

这里曾经是可以称之为他与傅声的家的地方。

他疯了般扑上去，两个人摔在地上滚作一团，巨大的动静惊动了屋外抽烟的胡杨，胡杨推开门时，只看到裴野扑倒在地上，把傅声压在身下，忙上前去把裴野拉起：

裴野浑身猛的一颤：“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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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之间，他们目光交错，傅声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那笑诡异地不合时宜，裴野心里忽然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声哥，坚持住，”裴野咬了咬唇，祷告地低语着，“你承诺过的，我抓住、我抓住你了，你不能走，我不许你离开……”

尘封的楼道里积了灰，显然已好久没人踏足过。空旷的走廊里渐渐传来一个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不多时，裴野踉跄的身影出现在楼梯拐角。

他要杀的人，不是裴野，而是——

少年破了音的怒喝震得胡杨愣住，他看着裴野眼底猩红的血丝，没有转身，对后来的人招招手：“愣着干什么，抢救啊！”

“你的手划破——”

关头，他的神情却愈发温柔如水，对傅声向自己宣泄仇恨这件事有种难以言喻的欣慰。

屋内一片狼藉。c党的政变成功后，傅声的住所首当其冲，被翻了个底朝天，却还是被组织扑了个空，一无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