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2/2)
兰孟亭笑着用手点了点他:“倒挺会享受,来,坐吧。”
“叔父。”风烬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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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叔父。”风烬刚刚放下一点儿的心又悬起来,这坛子是市面上最最普通便宜的陶坦,看上去有些年岁了,实在不是兰梦洲的风格,兰梦洲,一般是好新鲜酿的果酒的。
风烬听话地走过去,坐在他身侧。
风烬顿了顿,不知道为什么,他知道兰孟亭在得意什么,他在得意风泽当年最潇洒恣意的时光,都是跟他在一起的。这时的兰孟亭,一脸怀念当初的神色,连带那双总是死寂无波的眼里,都透出几分当年快意恩仇的侠气来。
“嗯。”风烬点点头,把坛中余酒一饮而尽。
风烬对兰孟亭的感情很复杂,即便他对兰孟亭恨到骨子里去,他也不能否认,他对兰孟亭,还有一分难以消磨的敬爱。他记得风云顶没事的时候兰孟亭时常来做客,对他比对兰致都要好,也记得兰孟亭把他从死人堆里抱出来,把他带回兰梦洲好好抚养,尽管一切都是他干的。
但就是有这一分幼时的敬爱在,风烬对兰孟亭九十九分的狠意就愈发镂骨剜心痛恨不已,有时候他恨不得拿剑把兰孟亭钉在石头上,问他为什么。
风烬不知其意,只好点点头。烈酒下肚之后,虽然令风烬不惯烈酒的肠胃有些难受,但却油然而生一股暖意,令风烬不似之前冷了。
“啊?还是叔父警惕,我没有听到,”风烬只觉得背后出了一大片冷汗,夜风吹过,冷得厉害,“不过襄英谷中有不少喜爱音律的师弟师妹,想必是夜中无聊,他们在拨弄弦音。”
风烬不禁攥紧了手,如果兰孟亭这么思念父亲,这么喜爱父亲,当初又为什么要赶尽杀绝呢,如果他风烬喜欢一个人,爱就坦坦荡荡地爱,放手也坦坦荡荡地放手,绝不会在各自成家之后,还做出灭人满门的事来。
兰孟亭大笑着接过他手里的酒坛:“这冻醪是天山那边的名酒,其烈性只比你风云顶的酒兵差些。天下烈酒前五,当属风云顶的酒兵,天峰的冻醪,西塞山的红友,青州的钓诗钩和靖西的黄封,而这后三名,跟前两名相比,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原来如此,”兰孟亭似乎对风烬的解释并无怀疑,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将酒坛递给风烬,“尝尝?”
“怎么了,”兰孟亭揶揄道,“在襄门学了这几年,怎么还退步了。”
“刚泡了个热水澡,”风烬沉声道,他不知道兰孟亭能否听出他声音里快抑制不住的颤音,“脚有些软。”
“说起来,”兰孟亭有意无意地说,“我刚才好像听到一阵铃音,清越悠扬,在这夜色中倒颇有意趣。”
nbsp; 风烬于是也跟着纵身一跃,然而此时,他的脚上却出现一串悦耳的铃音。
他刚才沐浴的时候,把堵银铃铛的布条拆下来了!风烬吓得一颗心脏险些跳出胸口,连忙将一股灵力注入铃铛,以至于落在房顶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你父亲跟我闯荡江湖那时候,最好的就是这天峰冻醪,连酒兵,”兰孟亭边说边喝,早已经下肚不少,偏长的杏眼醉意润然地瞥一眼风烬,似乎是在炫耀,“都得往后稍稍。”
风烬回过头,正看见兰孟亭姿态慵懒地单手拿着酒坛,斜着身体懒散地看着他。风烬悚然一惊,兰孟亭的眼神,是冷的。
兰孟亭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似乎在期待什么,风烬在这难捱的目光中把酒坛凑近嘴边,没闻到什么味道,但酒液甫一入口,一股辛辣浓厚的醇香就猛地钻入他的鼻腔,而冰凉的酒液在他的口中,却烧刀子一般滚入他的胃里去,风烬把酒液咽下去以后,嘴里还辣得有如火烧,连连咳嗽。
“你长得真像你父亲,”兰孟亭笑了,把手中的酒坛递给他,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月,“以后学着喝酒吧,风云顶的男人,怎么能不喝酒呢。”